第66章 心魔劫起(1 / 2)

“桀桀桀……天劫异变,幽冥蚀体,此子已必死无疑!”

远处,幽冥号上,血冥老祖的狞笑声透过虚空传来,“儿郎们,还等什么?给本座撕开他们的防线,将那些星络余孽和那渡劫失败的小子,一并化为灰烬!”

顿时,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幽冥舰队中升起,在一名元婴初期头目的带领下,如同嗜血的鲨鱼,朝着摇摇欲坠的星络族防线猛扑过来!

“挡住他们!”

墨辰长老悲啸一声,不得不强提残存真元,迎上那名元婴头目。

沧澜怒吼着,带领伤痕累累的战士们,结阵死战。

护法大阵在内外交攻下,光芒急剧黯淡,裂纹遍布。

天劫之下,韦仕生死未卜;防线之外,强敌致命一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那缠绕韦仕的幽蓝雷光,终于缓缓消散。

原地,韦仕单膝跪地,用双臂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浑身焦黑,衣衫尽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依旧活着!

而且,他那双透过焦黑面庞显露出的眼睛,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清澈!

他成功了!

不仅扛住了第三道劫雷,更借雷劫之力,将那缕顽固的幽冥死气隐患,彻底炼化驱除!

虽然肉身伤势惨重,但神魂经过这至阴之雷的淬炼,反而更加凝练纯粹,体内太阴、星辰之力的融合,也因这场“洗礼”而意外地加速了一丝!

“还……还剩最后一道……”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酝酿着最终审判的劫云。

最后的,也必将是最强的第四道劫雷,即将降临。

而周围,星络族防线在幽冥海的猛攻下已岌岌可危,伤亡惨重。墨辰长老与那元婴头目硬拼一记,吐血倒飞,伤势更重。

劫云低垂,雷光隐现,毁灭的气息攀升至顶点。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短暂寂静,只剩下劫云中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沉闷轰鸣。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那劫云中心,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也等待着……或许是最后的希望,或许是彻底的终结。

第四道劫雷,并未如预料般紧随第三道之后,携毁灭之势直劈而下。

天空中的劫云漩涡,反而在蓄力到极致后,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那毁灭性的能量并未消散,却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坍缩、扭曲,散发出一种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本源的诡异波动。

这波动如同水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观星台区域。

首当其冲的,正是心神与肉身皆处于最脆弱状态的韦仕。

他单膝跪地,刚将喉咙口那股腥甜强行咽下,还未来得及内视检查被幽冥蚀星雷重创的经脉与那更加岌岌可危的丹田平衡结构,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侵入他的识海。

“不对劲……这威压……变了?”

韦仕强忍着头颅欲裂的晕眩感,勉力凝聚神识。

他感到周围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墨辰长老焦急的呼喊、沧澜拼杀的怒吼、幽冥海修士的狞笑,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一种极致的疲惫与虚无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就此放弃,沉沉睡去。

“是了……典籍有载,四九小天劫,三劫炼体毁道,最后一劫……诛心!这是心魔劫!”

一个激灵,韦仕瞬间明悟,心底涌起巨大的警惕。

肉身之劫尚可凭法宝、修为硬抗,但这心魔之劫,直指道心深处最脆弱的角落,防不胜防!

而他此刻重伤疲惫、心神消耗巨大的状态,无疑是心魔最佳的温床!

他拼命催动太阴宝鉴,清辉洒落识海,试图稳固心神。

然而,心魔无形,已悄然滋生。

眼前的模糊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残破的观星台和血腥的战场,而是……碧波门!

但眼前的碧波门,并非记忆中的仙家气象,而是一片火海,断壁残垣!

熟悉的师兄弟倒在血泊中,面目狰狞。

陈枫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火海前,胸口一个透明的窟窿,鲜血汩汩流出,他指着韦仕,眼中不是欣慰,而是无尽的哀伤与质问:

“韦仕……你为何……为何不早一点回来?!你若早到片刻,宗门……宗门或许就不会……”

声音凄厉,如同夜枭啼血,狠狠撞击在韦仕的心神之上!

“不……不是的……我……”

韦仕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但那股深埋心底、对于未能及时救援碧波门的愧疚与自责,被心魔无限放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力绝望的夜晚。

景象再变!

天工城围城之战,无数修士凡人惨死,苏晚晴(假设存在)浑身浴血,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韦大哥……你的道,就是不断地逃亡,不断地看着身边的人为你而死吗?我们……是不是你的累赘?”

“扫把星……我是个扫把星……”

一个恶毒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拜入哪派,哪派遭殃;结识谁,谁就倒霉!碧波门是,天工城是,如今的星络族也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心魔精准地抓住了韦仕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对于“连累”的恐惧。

它扭曲事实,放大愧疚,试图从根本上动摇他“守护”之道心的根基!

让他怀疑自己修行的意义,是否真如这幻象所言,只会带来灾祸?

太阴宝鉴的清辉在识海中剧烈摇曳,勉力守护着最后一点灵台清明,但韦仕的道心,已出现了裂痕。

幻象并未停止,反而趁虚而入,展现出更具诱惑力的画面。

场景一变,韦仕“看到”自己衣袂飘飘,逍遥于名山大川之间,无拘无束,修为高深,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挂碍。

又或是“看到”自己投靠了幽冥海,身居高位,权倾一方,血冥老祖对他赞赏有加,资源予取予求。

一个充满蛊惑力的声音(血冥老祖幻影)在他耳边低语:“顺天者逸,逆天者劳。你看看你,为了这些蝼蚁,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若你早早选择独善其身,或者归顺强者,何至于此?放下吧,放下这无谓的坚持,你能活得更轻松,更强大……”

“是啊……好累……如果只为我自己……”

极致的疲惫感被心魔利用,韦仕的意念出现了一丝动摇。

独自逍遥,或者依附强者,似乎……真的比现在这样苦苦挣扎、随时可能陨落要“聪明”得多。

一种放弃的冲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