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衍宗,便是小友身后最坚实的倚仗之一!”
三个条件,层层递进,诚意滔天。
第一个条件,予以前途和知识,是修道者最根本的渴求;第二个条件,予以至宝和实际助力,是当下实力提升的捷径;第三个条件,予以后盾和身份,是长远行走天下的保障。
这已不仅仅是请求帮忙,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和捆绑。
韦仕沉默了。
他并非犹豫是否帮忙,而是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承诺背后的分量。
他深知玄玝真人能给出这样的条件,意味着天衍宗在此地的投入和面临的危机,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十倍。
这已不仅仅是宗门任务失败,更是可能动摇根基的灾难。
风险,同样巨大。
那幽冥阵法诡异莫测,能无声无息污染地脉本源,布阵者的修为和算计,恐怕远超想象。
深入探究,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连元婴都可能被那精纯的死气污染、吞噬。
而且,一旦答应,便彻底与这桩可能涉及上古秘辛、幽冥阴谋的事件捆绑在一起,再难脱身。
然而,机遇与责任并存。
天衍宗的友谊和资源,对他未来修行之路助力无穷。
化解此地危机,亦是功德一件,符合他道心本意。
更重要的是,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幽冥死气、这石门后的遗迹,与他一直追寻的黑袍势力、与那笼罩大陆的阴影,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避而不见,非是上策。
思虑良久,韦仕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迎上玄玝真人那双充满期盼、紧张、甚至有一丝忐忑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决定很多人、很多事的走向。
“真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熔金谷内回荡,“幽冥肆虐,地脉蒙尘,此乃天地之劫,非一宗一派之祸。真人坦诚相告,以重宝相托,晚辈感佩万分。
斩妖除秽,护持地脉,本是我辈修士应为之事。天衍宗所诺,厚意拳拳,晚辈愧领。
此地幽冥之患,晚辈愿倾尽全力,一试究竟!”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向那扇幽光流转的石门,语气转为凝重:“然,正如真人所虑,此患根源,恐非表面净化可解。
这石门之后,方是症结所在。欲要治本,恐需深入其中,探明根源,方能斩断祸胎。”
听到韦仕应承,玄玝真人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沉重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与感激。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韦仕的肩膀:“好!好!好!小友高义,老夫代天衍宗上下,谢过了!”
他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心中激动。
随即肃然道:“小友所虑极是!这遗迹乃万恶之源,必须探明!老夫会亲自为你护法,并调集宗门内最擅长阵法、禁制、勘探的长老组成策应之队,随时听候调遣。
所需一切物资、典籍、人手,尽可取用!何时探查,如何探查,全凭小友安排!刘师弟!”
“在!”
刘长老连忙上前。
“立刻传令!即日起,韦长老便是我天衍宗北冥驻地首席客卿,权限等同执事长老!其所命,如老夫亲临,任何人不得有违!全力配合韦长老一切所需!”
玄玝真人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谷中。
“谨遵法旨!”
刘长老与周围几位长老、执事齐声应诺,看向韦仕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彻底转变为敬畏与期盼。
韦仕拱手还礼:“真人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此事关系重大,需周密准备。晚辈需先查阅贵宗关于此地遗迹、阵法及幽冥之气的所有记载,并需一些时日静心思索破局之策。
三日后,晚辈再与真人及诸位长老详议探查之事,如何?”
“正当如此!一切依小友所言!”
玄玝真人毫不犹豫地应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尽管那笑容背后,依旧隐藏着对未知的深深忧虑。
韦仕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已然重若千钧。
前方是深不可测的幽冥遗迹,是诡异莫测的古老阵法,是可能潜伏的惊天阴谋。
但同样,前方也可能有突破修为的契机,有揭开迷雾的线索,有践行大道的路径。
他望向那扇沉默的石门,眼神沉静如深潭。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唯有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送走玄玝真人后,听雪轩内恢复了寂静。
韦仕挥手布下数层禁制,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隔绝在外。
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走到静室窗边,负手而立,望向窗外被阵法光幕笼罩的、终年飘雪的北冥天空。
玄玝真人离去的背影,以及那番沉甸甸的承诺与恳求,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放下身段的坦诚,所透露出的宗门困境之严峻,以及那丰厚到令人心惊的报酬,都像是一块块巨石投入他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