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也以为她是我的救星。”
柴让提起太后,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我天真的以为,她不知道我的遭遇,她若是知道了,定会为我做主!”
“所以,当太医第一次给我诊治的时候,我傻乎乎地將一切都说了出来。”
柴让至今都忘不了太医那惊愕、怜悯的眼神。
“卿卿,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扒开自己的伤口,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以为,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公道』!”
说到这里,柴让冷笑一声,“太医回宫后,如实將我的话回稟给太后,太后却什么都没说。”
“我苦等两日,没有任何回应,便以为是太医隱瞒了。我还傻傻地找机会进宫,亲自跑到太后跟前诉苦!”
柴让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怨恨,这是王姒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情绪外露。
“卿卿,你知道吗,太后听完我的话,看著我拼命张开的嘴,是何等反应”
柴让看向了王姒。
王姒已经想到了。
因为她做过上位者,也为了某些原因而妥协。
既然確定太后不是真的疼爱柴让,王姒就能猜出她会有的应对。
王姒艰难的开口,“她是不是告诉你,你误会了,错怪了你的母妃!”
“你的母妃也是可怜人,她是气得昏了头,这才一时控制不住。”
“她可能还会告诉你,正是因为你是福王妃最亲近的人,福王妃才会这般。”
“你们是嫡亲的母子,你当体谅她,不该耿耿於怀,更不能记仇!”
柴让笑了,他的卿卿啊,即便做过皇后、太后,也还是难掩她骨子里的良善。
她哪里能想像得到,一个人真的凉薄起来,是何等的残忍。
“太后说我顽劣,明明是自己不懂事,贪图一口吃食,这才受了伤,却还要污衊我的母亲!”
“太后罚我在慈寧宫的偏殿拣福豆……”
柴让缓缓说著太后曾经对他做过的一切。
王姒愣住了。
居然不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道德绑架,而是直接指鹿为马的顛倒黑白
看到王姒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柴让又笑了。
他用双手將王姒的手团在中间,“卿卿,我对於你而言,是重要的人。而对於太后来说,则只是『附属』,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
柴让也是通过这件事,才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
太后之所以疼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是太后嫡亲侄女的儿子。
“当然,拋开血缘不提,还有利益的因素在里面——”
柴让收敛笑容,淡淡的说道:“圣上没有皇子,我便是与太后血缘最近的孙子。”
其实,柴让没说的是,就算圣上有了儿子,他也是跟太后血缘最近的人。
毕竟他是唯一融合了皇家与承恩公府血脉的男丁。
爱子与亲侄女的儿子,若没有皇子,便是皇位最合適的继承人,顶著这两重身份,太后才会对柴让十分爱重。
至少在世人眼中,柴让便是太后最宠爱的孙辈。
王姒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她终於明白,所谓“最宠爱”的背后,竟是这般不堪的真相。
“柴让,你、你——”
王姒的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东西。
明明她有许多安慰柴让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