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点好菜，铜锅还没上桌。
两人隔着光秃秃四方小桌，林申这才发现程清言因为个子太高，坐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局促，他整个人都与店铺格格不入，林申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程清言左右移动着，想找个舒适的坐姿。
林申更是忍不住了，摇了摇头，手指向前方靠墙的一排调料台，说：“我去调蘸料，程总要去吗？”
程清言才刚找好舒适的坐姿，有一秒怔然，没办法，又站了起来，因为太高撞到上方的吊饰，发出一阵叮叮铛铛的声音。
林申怔愣，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赶紧逃了。
程清言稳住还在叮当响的吊饰，看着林申融进人群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
店里食客、服务员在穿梭，好不热闹。这里也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四周全是细碎的生活语言，叽叽喳喳，嬉笑怒骂，连小角落里都充满着浓厚的烟火味。
程清言忽然觉得生活也不过如此。
他有过奢华的生活，也有过苦难的生活，更体验过战争的痛苦，唯独缺少了简单的生活，曾经他以为自己与此无缘，但这一刻，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放松，他放下了心里所有的戒备和警惕。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林申身边。
林申看他过来，把小碗递了过去：“这里的，您喜欢什么就调什么。”
程清言接过，道了声：“好。”就见林申十分娴熟，一勺一勺地往自己小碗里放。他也依葫芦画瓢，跟在林申身后，林申选什么他也选什么。
林申走两步就看他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停下脚步，十分疑惑地说：“程总，您别跟着我啊。”
“我也喜欢这些。”程清言理直气壮。
是么？
林申十分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欢快地端着调料折回去了。程清言也立马跟着回去了。
这时老板端着铜锅过来了。
“来来来！锅来啦！小心小心！别烫到啦！”老板亲自端来铜锅，放在桌子正中间，对程清言说：“领导，我们家很好吃的，羊肉都是最新鲜的，酱料也都是自己调的，别家可没我们的味道。要是好吃，下次再来啊！”
程清言笑，说：“好。”
老板转头看了眼林申的酱料，说：“又是老样子啊。”
林申点头：“谁叫你们的酱料好呢！”
老板对自己竖起大拇指，说：“那两位好好享用，有需要就叫我哈！”
老板走了。
很快，羊肉也慢慢端上来，铜锅里也咕噜噜地翻滚起来。
铜锅里升起蒸汽，白茫茫地缭绕上升。程清言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林申，林申正在忙着往里面扔羊肉，盯着羊肉的两眼发直，时不时舔一下嘴唇，他不禁笑了起来。
忽然就听到林申的声音。
“程总，上战场是种什么感觉啊？您是为什么要去做战地记者啊？”
林申记得她请这顿饭的目的，夹着几片薄羊肉在锅里边涮边问。
“什么感觉？”程清言重复，也学着林申的样子扔了几片羊肉进锅里，忽然就听到林申“哎呀”叫了一声。
“不能就这样扔下去的，您要像这样，用筷子夹着慢慢涮，这样才能受热均匀，才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