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寨子在哪个方向我们送你到附近。”他说的是送到附近,不是送到家。
防备没松,任务也没忘。
送她回去,一来是叮嘱她別乱说话,二来也是认认路,看看这些能在坤夫眼皮子底下猫著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阿莱听到项越的话,身子又绷紧了。
这...把这群阎王往寨子里带吗
本来只是坤夫剥削她们,现在再来一队人马,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她想了半天,也没敢拒绝。
刚见识过这帮人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算了,听天由命吧!
“在林更深处,眼里感激和畏惧交织。
被救了是事实,可救她的人,看著比害她的人还嚇人。
“走。”项越打了个手势。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走得更慢,也更警惕。
刑勇和猴子散在两翼,眼睛扫视著每一片可能藏人的地方。
项越和阿莱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一路上,项越没閒著,看似隨意地跟阿莱搭话,话里话外都在套。
“你们家,经常被山上那些人欺负”他问得直接。
阿莱低著头,声音更小了:“嗯。他们以前就要东西,后来要人。”
“不给,就打,烧房子,寨子里好多人跑了,死了。”
“然后我们搬了几次地方,就为了躲坤夫他们,只是又能躲去哪里呢金三角,遍地私兵,躲不了的。”
项越:“那你这次怎么会冒险去坤夫的辖区”
阿莱:“我阿爸生病了,需要药,这座山上有人见过。”
项越看女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都是可怜人罢了,都怪坤夫。
他接著问:“你阿爸怎么病的”
“有一次,他们来抢粮食,阿爸拦著,被打伤了,后来肺一直不好。”
“反覆咳嗽,后来咳血。”阿莱说著,眼圈又红了,“寨子里的药不够,我只能上山找。”
项越听到寨子,心里一个念头升起。
寨子,人不会少。
有仇,而且是血仇。
寨子位置隱蔽,看起来是为了躲坤夫才藏得这么深。
如果真和坤夫不对付,那说不定能有点用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被欺负怕了的寨子,往往也最胆小,最不敢反抗的。
光有仇没用,还得有胆,有能豁出去的狠劲。
这得慢慢看。
其实说到这次復仇计划,项越心里也没底。
那可是大几百號私军。
想要按死他们要付出多大代价
每个兄弟都是他的弟弟,他能让兄弟站在最前面用命去拼
他捨不得。
路越走越偏,几乎没有人跡。
阿莱带著他们,一会钻过藤蔓帘子,一会踩著溪流里露出的石头跳跃前进,一会又钻进岩石裂缝。
七拐八绕,地形复杂得要命,要不是有人带路,外人根本想不到山旮旯里还能藏人。
项越一边走,一边记路线和周围的地形特徵。
这地方,还真不错,是个藏兵的好去处,不过,也是个容易被堵死的老鼠洞。
走了快三个小时,前方开朗了一点点。
倒不是多宽敞,而是树木稀疏了些,一片倚著陡峭山壁建起来的破败寨子,出现在视线里。
又走近了些,项越看了几眼基本把寨子看了个全。
寨子很小,比远处看著更寒酸。
竹楼歪歪扭扭,像是隨时会散架。
倒是有个地方让项越感到惊喜,寨子入口处那里,用木头和竹子,搭了两个离地大概三四米高的瞭望台!
台子看著风吹就倒,上面只有两个人,看著很瘦弱的样子,但这项设施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不是一个完全任人宰割、只知道躲藏的寨子。
他们至少在尝试防御,在警惕。
项越眼神眯了眯,心里的评估,又往上提了提。
有点意思。
他没再往前,在距离寨子还有百十米远的树后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吧。”他对阿莱说,依旧在打量寨子和那俩瞭望台,
“你自己回去。记住我的话,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跟谁都別提,包括你家里人。”
“你放心,我和坤夫不是一伙的!我和他也有仇。”
阿莱抱著背篓,看著近在咫尺的家,又回头看了看项越,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的身上除了害怕,还多了点別的东西,很复杂。
就在她转过身,准备跑回寨子的时候。
“你自己回去。记住我的话,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鐺!鐺鐺!!”
急促的敲锣声,从两个简陋的瞭望台上响起,撕破了山坳的平静!
“有外人!有外人摸过来了!!”
瞭望台上,一个乾瘦的汉子扯著嗓子喊,手里还敲著铜锣。
几乎在锣声响起的时候,看著死气沉沉的寨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疯了!
“哐当!”
“嘎吱!”
一扇扇竹楼门被撞开,一个个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男人们大多面黄肌瘦,穿著打补丁的旧衣,手里抄著五花八门的武器,
豁口的柴刀、磨尖的锄头、削尖的竹矛,还有几把老掉牙的火銃。
女人们也跟在后面,有的拿著烧火棍,有的端著瓦罐。
“在哪外人在哪”
“阿莱是阿莱回来了!天老爷,她身上是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染血、呆站在寨子边缘的阿莱,顺著她跑来的方向望去,立刻发现了树后穿著迷彩、脸上抹得和鬼画符一样的身影!
“是他们!就是他们伤了阿莱!”
“狗日的!坤夫那帮畜生又来了!又来祸害我们!”
“拼了!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愤怒衝破了寨民们的害怕和理智。
阿莱浑身的血,成了最直接的证据。
他们根本顾不上听阿莱说什么,几十號人红著眼,挥舞著简陋的武器,朝著项越他们藏身的方向猛扑!
几个跑得快的青壮,已经衝过了阿莱身边,手里的柴刀和竹矛对准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