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间点,山里的夜最深,也最熬人。
前半夜的警惕已经耗尽,后半夜的困意如同潮水,一波一波衝击著人脆弱的神经。
就连山里的野兽,大多也都陷入沉睡。
四下除了虫子在石缝里叫唤,就只剩风擦过树梢那点声音。
项越挑的就是这个时候。
万籟俱寂中,他独自一人,背著个行军包,踏上了一条几乎被杂草埋没的小径。
这条路,是前两天山坡火战里,抓到的俘虏头目招供的。
那俩小头目,为了少受点罪,倒豆子似的把坤夫营地的地形都画了出来。
这条小径直通坤夫老寨的侧后方,知道的人少,平时也就放两个人意思意思守著,用来应急。
今晚,就是最好的应急时刻。
疤蛇在金矿点燃的烟花,也是为了这一刻,只要坤夫带精锐离巢,项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去!
山路难走,尤其是夜里。
夜里空气又湿又重,吸进肺里都带著股烂树叶的霉味。
项越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所有能见的地方都抹著黑色的油彩和土。
微弱的星光下,皮肤呈现出来的顏色和本地人无异。
他身上套著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坤夫军团制服,走起路来,姿势和步伐都刻意模仿本地士兵。
不仔细看,他就像一个刚刚结束巡逻,返回营地休息的普通士兵。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左边耳朵里,塞著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顏色近乎肤色的微型耳机。
小径越走越窄,两边林子越发茂密阴森。
又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小径走到尽头,前方是一个用沙袋和木头搭建的简易哨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边上还有两块巨大的山岩像门神一样夹著哨卡。
果然,项越眼睛一眯,哨卡后,微弱的灯光下,两个抱著枪的哨兵靠著沙袋,脑袋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打著瞌睡。
项越停下脚步,隱在一棵树后,低声对著领口说了句:“到了,两个人。”
耳机里,传来清晰人声。
是童詔!!!
远在千里之外扬市指挥室里,童詔的声音通过军用线路,无延迟出现在项越的耳畔。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险,也最关键的一环。
引开坤夫的主力很难,需要疤蛇三人捨命进出险地。
但是混进坤夫大本营就容易了不!只会更难!
金矿的情况最起码疤蛇他们还进去看过两次,对坤夫的大本营,项越除了手上两份地图,一无所知!
但是,为了扬市大部队来了不做无谓的牺牲,项越必须混进去!
甚至不敢让別人替他冒险,他要自己去!
富贵险中求,项越相信,老天既然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就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死的。
第一道难关,就是语言!
缅语这玩意,不是学几天就能流利对话的。
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给项越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项越的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现在成了童詔的嘴。
他负责演,童詔负责教。
以洪星最高级別军师的语言天赋,加上边上的小语种专家,什么场面应付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