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所见,更让人心惊。
田里的稻子本该是饱满低垂的,此刻却稀稀拉拉,稻穗干瘪。
有些田已经龟裂出巴掌宽的裂缝,像大地痛苦的皱纹。
路旁的树木叶子枯黄卷曲,明明是深秋,却有了寒冬的萧瑟。
几个早起的农人蹲在田埂上,愁眉不展地抽着旱烟。
看见他们经过,有人搭话:“沅娘,你们这是去镇上?”
“是,叔。”沅娘应声。
“去镇上好啊……听说镇上粮铺的米价已经涨了。”老农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干燥的空气里很快散开,“咱们村还算好,靠河近。”
“西边那几个村子,井都快见底了。”
另一个农人叹道:“这天,再不下雨,明年开春可怎么活……”
程宴默默听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肩上的褡裢。
那里面装着一些铜钱,原本是打算买些婚宴用的零碎,现在看来,或许该重新打算。
越靠近镇上,灾情的痕迹越明显。
路边开始出现逃荒的人,三三两两,拖家带口,面色蜡黄。
有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坐在路边,孩子饿得直哭,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沅娘看得心头发酸,从篮子里摸出两个早上带的杂面饼子,走过去递给那妇人。
妇人愣了下,接过饼子,眼泪刷地流下来,连连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快别这样。”沅娘扶她起来,“孩子要紧。”
程宴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拦,只是等沅娘回来后,轻声说:“咱们带的干粮不多了。”
“我知道。”沅娘低声道,“可看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程宴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肩上的褡裢调整了一下,让沅娘走在自己内侧,离路边远些。
镇上果然也是一片萧条。
往日热闹的街市冷清了许多,粮铺前排起了长队,人人脸上带着焦虑。
米价牌子上写的数字,比半月前涨了近三成。
布庄,杂货铺的生意也清淡,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打盹。
唯有当铺前人来人往,都是拿着家当来换钱的。
沅娘和程宴先去了常去的绣庄,将绣品卖了,价钱比往常低了两成。
掌柜的也是一脸愁容:“如今这光景,谁还有闲钱买绣品哟。”
从绣庄出来,沅娘看看四周,低声对程宴说:“我去交货,你……在这儿等我?”
她说的“那个地方”就是异域之地。
程宴沉吟片刻:“我送你到巷口。”
每个人都有秘密,程宴无意追根究底。
沅娘点了点头。
等到了巷口,她拐个弯过去,又仔细检查四周,确定没人,才在心里默认“异域之地”。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了熟悉的地方。
顺着白光一直往前走,逐渐听见了市场的嘈杂声。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粮油铺子。
看见她来,刘亚琴的眼睛就是一亮。
“哎呀,小妹,你来了。”
“我这就给思琪打电话。”
她一边打一边说,“她早就在念叨了,不过我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该怎么催。”
沅娘垂下眸子笑,心里打定主意,等把手上这六件卖出去,就给自己买个“手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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