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煜稳住心神,压下本能恐惧。他知道这幻境考验的是心志。
他并未试图去“对抗”这仿佛灭世般的巨浪,而是闭上双眼,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初衷——为父皇分忧,为天下寻路,为那受灾的百姓,为这失衡的天地。
一股沉静而坚定的力量从心底升起。他睁开眼,面对砸下的巨浪,不闪不避,目光如炬,朗声道:“心志所向,虽万千劫浪,亦如清风拂面!”
巨浪临头,却并未将他吞噬,而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场景变换。
第二个场景:他身处一片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的“幽渊”之中,上下四方无凭无依,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仿佛要被这黑暗同化、遗忘。只有极其微弱、杂乱无章的水流波动,从四面八方偶尔传来。
他需要从这无尽黑暗与混乱的波动中,寻找到唯一一条通往“真途”的、有规律的水流灵机。这考验的是在绝对困境与信息混沌中,保持清醒、洞察本质的“智”。
承煜静立虚空,摒弃焦躁。他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不再试图捕捉所有杂乱波动,而是将心神沉入自身,沉入青鳞石带来的那份与圣殿水元的深层联系。
渐渐地,在那无边黑暗中,他“听”到了一条微弱却坚韧、韵律古朴恒久的“水流之声”,它仿佛亘古存在,贯穿始终。他不再犹豫,循着这声音指引的方向,一步踏出。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出现一条散发着微光的清澈溪流,蜿蜒流向光明。第二重试炼,过。
第三个场景:他站在一条宽阔的大河中央,脚下是唯一一块浮石。
大河左侧,波涛汹涌,水中隐约可见无数水族(鱼虾龟鳖乃至蛟龙之属)惊慌挣扎,河床开裂,灵机溃散,呈现衰亡之象;
大河右侧,风平浪静,水流丰沛,灵机盎然,更有一道璀璨的、代表着无上力量与知识传承的“水神遗泽光柱”矗立,触手可及。
一个恢弘的声音在问:“左侧生灵,右侧遗泽,汝之血脉灵韵,仅可引动一道力量拯救一方。汝,选何?”
这考验的是在面对强大诱惑(直接获得传承)与救助弱小于危难(看似与直接目标无关)之间的抉择,是“仁”心与使命的真正碰撞。
承煜看着左侧哀鸿遍野的水族,又看向右侧那诱人无比、能立刻强大自身、可能更快解决天地问题的遗泽光柱。他沉默了数息。
他想起了沿海受灾的百姓,想起了鲛人一族的困境,想起了这失衡的水元对天下所有生灵的影响。圣殿遗泽的力量,最终不也是为了调理水元,福泽苍生么?
若此刻为求一己之速成,而眼睁睁看着眼前“生灵”消亡,那即便获得力量,心性已偏,又如何能真正秉持正道,运用这力量?
没有再多犹豫,承煜毅然转向左侧,将全身灵力与青鳞石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引向那波涛汹涌、生灵挣扎的左侧河道,喝道:“遗泽可再寻,生灵不可复!我选救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