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天已微明。承煜顾不上休息,先服下丹药调息恢复,随后便将自己关入静室。他取出《水元总纲》残卷与那枚深青色玉珏,结合脑海中关于西北“阴寒水眼”与幽冥裂隙的传承信息,潜心参悟。
残卷中果然有关于“极阴水脉”与“幽冥交汇”之地的描述与应对法门。这类地方,水元之力受极阴环境影响,往往冰冷蚀骨,且易滋生阴秽死气,寻常水法难以驾驭,反受其害。
但圣殿传承的核心在于“调和”与“掌控”,其中记载了几种以特定灵韵引动、净化甚至短暂疏导极阴水气的方法,以及一种名为“玄冥辟水诀”的护身神通,可在极端阴寒水环境中保持灵台清明、灵力运转。
至于玉珏,当承煜将心神沉入,辅以青鳞石气息引导时,一副极为模糊、残缺的“水脉灵枢图”便会在脑海中浮现。
图中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唯有代表西北“黑水大泽”的区域,有一个微弱的蓝黑色光点在闪烁,那应该就是目标所在。但光点周围,还缠绕着几缕令人不安的灰黑色气息,想必就是幽冥裂隙的影响。
参悟至午时,承煜感觉对“玄冥辟水诀”有了初步掌握,对极阴水气的特性也了然于胸。他出关召来玉衡子,两人又就可能遇到的阵法禁制、幽冥鬼物等情形商讨对策,完善计划。
次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承煜一行人轻车简从,悄然从皇都西门出发。为节省时间,他们乘坐了靖魔司特制的、以灵石驱动、可低空疾飞的“穿云梭”。梭体狭长,刻有隐匿与防护符文,速度极快,日行数千里不在话下。
穿云梭划破云层,向着西北方向疾驰。梭内空间不大,众人各自盘坐调息。承煜坐在前首,默默运转玄冥辟水诀,适应着功法的独特韵律,同时不断以灵觉感应怀中玉珏的指向。随着距离拉近,那蓝黑色光点的感应果然愈发清晰,但那种阴寒交织着死寂的不祥气息,也隐隐透过玉珏传来。
莫寒川坐在承煜侧后方,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荒凉的山峦地貌,主动开口道:
“殿下,黑水大泽距此尚有数日路程。其外围三百里,便开始有‘阴瘴’弥漫,非修炼纯阳或特殊寒属性功法者,难以久持。泽中地形复杂,遍布沼泽、暗河、毒潭,更有各种受阴气侵蚀而异变的毒虫妖兽。近年来,阴瘴范围似乎有所扩大,泽中异动也频繁许多,附近几个原本还有零散村落的地方,如今也已十室九空。”
了尘僧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音平和却带着凝重:“阿弥陀佛。贫僧半年前曾云游至大泽边缘,超度过几具无名尸骸。其魂魄残缺,似被强行抽离,且沾染了不属于阳世的污浊戾气。彼时便觉那大泽深处,隐有哀嚎悲泣之音回荡,非寻常鬼魅作祟可比。如今想来,或与圣尊所言幽冥裂隙有关。”
承煜与玉衡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情况恐怕比预想的更复杂。
三日后,穿云梭开始降低高度。下方大地已是一片灰黄,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雾,温度也明显降低。玉珏的感应已非常强烈,那蓝黑色光点仿佛近在咫尺。
“殿下,前方已是大泽外围阴瘴区,穿云梭灵力消耗加剧,且视野受阻,不如降落,步行进入更为稳妥。”铁狰校尉查看了一下梭内法阵,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