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吕布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胯下赤兔马犹如一道红色闪电,心领神会地向左侧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而易举地便让孔秀势在必得的一刀劈了个空。
鲍忠见状,更是羞愤交加,他已不顾生死,将所有力量灌注于手中长刀,自上而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劈向吕布的头颅。
这一刀,已然放弃了所有防守,是赌上性命的疯狂一击,战场的气氛陡然间滑向了悲壮的边缘。
可他面对的是吕布。
就在鲍忠刀锋即将及顶的瞬间,吕布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振,那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后发先至,戟刃精准无误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开了鲍忠劈下的长刀。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鲍忠只觉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
他还来不及惊骇,眼前红影一闪,那道带起死亡风声的戟影已经折返。
“噗!”
那是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声音。
孔秀刚刚勒住战马,回头望去,看到的正是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吕布的画戟如毒龙出洞,瞬间贯穿了鲍忠的咽喉,随即猛地一抽,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鲍忠脸上的狰狞与疯狂凝固了,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没看清吕布是如何出手的。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坠马。
“鲍将军!”孔秀发出一声悲呼。
回答他的,是吕布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以及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
画戟翻飞,犹如雷霆劈落,从孔秀的肩头斜斜劈下,瞬间将其斩为两段。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瞬杀二将!
这干脆利落、血腥无比的场面,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关东联军士卒的头顶。
前一刻还喧嚣震天的战场,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数万人的军阵,竟被吕布一人一骑的气势死死压住,连风似乎都为之凝固,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铁锈与血腥味。
王匡阵中,大将方悦看得是肝胆俱裂。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轻松的功勋之战,却没想到虎牢关下的不是功劳,而是一尊索命的修罗。
他再也提不起半分战意,悄悄拨转马头,混在后队之中,便要向后逃窜。
他的动作虽然隐蔽,却如何能逃过吕布的眼睛。
吕布冷哼一声,看都未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敌军士卒,左手从容地从马鞍上摘下雕弓,右手拈起一支狼牙箭。
他并未催马追赶,只是缓缓拉开了弓弦。
弓开如满月,箭锋稳稳地锁定了方悦仓皇逃窜的背影。
肃杀之气弥漫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只要吕布指尖微松,那支夺命的箭矢便会离弦而出,方悦的性命便将就此终结。
弓弦震动的嗡鸣声仿佛已经响在耳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西面的地平线上,忽然腾起了另一股更为巨大的烟尘,遮天蔽日,隐约间,更有万马奔腾的隆隆之声随风传来,仿佛正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向着战场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