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阵之后,身披重甲的凉州步卒发出一声整齐的低吼,结成一道钢铁盾墙,迈着沉稳而冷酷的步伐向前推进。
盾墙时而开合,露出缝隙,手持长枪的士卒精准地刺出,将试图反抗的溃兵一一捅翻在地;时而整体前压,用盾牌的边缘和重量将敌人撞倒、碾碎。
刀光起落间,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冰冷的铁甲上,旋即又被同袍的脚步踩入泥土。
这些久经沙场的凉州精锐,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充满了杀戮的艺术感。
相比之下,那些世族私兵的抵抗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他们被这道移动的钢铁山峦不断压缩、分割、吞噬,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死亡的气息笼罩着皇城前的每一寸土地。
就在这片杀戮之地的不远处,南宫门方向,一缕不详的火光突然冲天而起。
火势借着凛冽的北风,如同一条贪婪的火蛇,迅速吞噬了周围的木质建筑,沿着街巷向整个洛阳城蔓延开来。
百姓的惊叫声、奔逃的脚步声、房屋的倒塌声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原本只是一场上层权贵的血腥政变,在此刻演变成了席卷全城的巨大灾难。
烈焰映红了半边夜空,将厮杀的皇城前广场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火光摇曳的阴影中,似乎有无数黑影在悄然移动,他们的目的不明,他们的身份成谜,但他们的出现,无疑预示着这场动乱背后,还隐藏着更加深不可测的阴谋。
董卓立于高台之上,皇城前的血腥和远处的火光同时映入他那双暴虐的眼眸。
他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癫狂的狞笑。
他指着那片被火光笼罩的城南方向,那里,正是司徒杨彪等士族领袖的府邸所在。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在喧嚣的战场上清晰可辨,“尽诛阳氏一族!”义躬身领命,带着一队最精锐的亲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在那遥远的火海深处,一座高大的府邸屋顶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着刚刚掷出的火把,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杰作。
火光勾勒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火,才刚刚开始……”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滞,无边的杀机在烈焰与血泊中暗自滋生,洛阳的局势,即将在失控的边缘彻底崩塌。
皇城前,震天的杀喊声与远处传来的喧哗,似乎都成了背景。
典韦的听觉中,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双戟与长枪碰撞的尖鸣。
他能感觉到,张绣的枪法虽然依旧凌厉,但节奏已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是远处的火光,还是这满地的鲜血,动摇了他的心神?
典韦的双眸骤然一凝,那股蛮荒野兽般的气息再度攀升。
他不再局限于格挡,而是踏前一步,任由一记枪尖划破自己的臂甲,带出一串血珠,同时,他左手的铁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猛地一撩,精准地磕在张绣枪杆的薄弱之处。
巨大的力量顺着枪身传导而去,让张绣虎口剧震,长枪几乎脱手。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破绽,对于典韦这样的猛士而言,已然足够。
他右手的铁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犹如冥府探出的索命之爪,直取张绣的咽喉。
张绣的瞳孔猛然收缩,那抹黑色的戟影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快得让他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无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