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烛火摇曳,将曹操的身影投射在军事舆图上,忽明忽暗。
他正用指节缓缓敲击着舆图上“阳城”的位置,眉头紧锁,沉思着破城之策。
就在此时,帐帘被一只颤抖的手猛地掀开,一股夹杂着血腥与寒意的夜风灌了进来。
程昱连滚带爬地闯入帐中,甲胄歪斜,发髻散乱,一向沉稳的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主公!”程昱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砾,“大事不好!延津……延津失守了!”
曹操敲击舆图的动作戛然而置,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程昱,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仲德,慌什么。细细说来,何人所为?损失如何?”他强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越是危急关头,他越要表现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程昱大口喘着气,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完整地吐出字句:“是董俷的兵马……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铁骑,趁夜奇袭。守军猝不及防,一触即溃……我军屯于延津的……数十万石粮草……尽……尽数被焚!”
“什么?!”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曹操的胸口。
他先前刻意维持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那张素来充满自信与算计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若非及时扶住案几,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数十万石粮草,那是十八路诸侯联军的命脉!
没了粮草,这数十万大军不出三日便会自行崩溃,不战自乱。
这比任何一场惨烈的败仗都更加致命。
“董俷……董俷……”曹操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恐惧的神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用兵如神了,这是一种洞察全局、提前数步布下死局的可怕智谋。
从联军起兵,到围攻阳城,他曹操自认已经将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可董俷却仿佛一个站在云端的棋手,冷漠地看着他们在棋盘上挣扎,然后在最关键的节点,落下了一颗置他们于死地的棋子。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让曹操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主公!主公!”程昱见曹操失神,焦急地呼唤着。
曹操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恐惧被一种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仲德,听令!立刻封锁消息,任何人敢泄露延津之事,立斩不赦!你即刻秘密通报袁本初、袁公路等人,让他们连夜整顿兵马,做好撤军的准备。但切记,要暗中行事,不可引起军心动荡。”
“那……主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