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的剑,精准无误地刺穿了杨赐的胸膛。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剑尖从祖父背后透出的那一抹猩红。
杨赐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孙子,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祖父!”杨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彻底崩溃。
场面,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杀了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杨氏的部曲乡勇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咆哮着冲向董俷。
“吼!”雪鬼的兽性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彻底爆发,它纵身一跃,如一道白色旋风扑向失魂落魄的杨修,锋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的手臂,血肉翻飞。
董俷则看也不看倒地的杨赐,随手抄起桌案上作为仪仗的金瓜锤。
这锤通体鎏金,锤头布满锐利尖刺,分量惊人。
他手臂一振,沉重的金瓜锤在他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带起一阵阵撕裂空气的厉啸。
锤影翻飞,血肉横飞!
一名乡勇当先冲至,被董俷反手一锤砸在面门,整个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另一人从侧翼偷袭,董俷头也不回,手腕一抖,锤柄末端的锐刺精准地划过其咽喉,带出一道血线。
他如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每一次挥舞,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金瓜锤所过之处,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巨魔士何在!”董俷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在!”
帐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下一刻,营帐的布幔被狂暴地撕开,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巨斧长刀的魁梧身影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便是董俷一手训练的亲卫,巨魔士!
这些杀戮机器的加入,让本就一面倒的战斗变成了纯粹的屠杀。
他们沉默地挥舞着武器,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乡勇们的抵抗在这些百战精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帐内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原本华美的宴席,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火盆的光芒映照在董俷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狰狞而冷酷。
杨修被两名巨魔士死死按在地上,他的一条手臂被雪鬼撕咬得血肉模糊,此刻正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董俷。
“说,你们背后还有谁?”董俷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呸!”杨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董蛮子,你不配知道!我杨氏世代清名,岂容你这等羌胡杂种玷污!有本事就杀了我!”
“想死?”董俷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太便宜你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巨魔士下令:“把他吊在营门口,用犬刑。我倒要看看,是他杨德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狗牙利!”
“诺!”
很快,杨修被剥去上衣,双手反绑,高高地吊在了营寨的旗杆上。
数条饿了几天的恶犬被牵了过来,在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寒夜的寂静,在整个营地上空回荡。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让每一个听到的士卒都感到不寒而栗。
董俷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听着,那颗曾经还存有一丝温情的心,在今夜的背叛与杀戮中,正一点点变得坚硬、冷酷。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巨魔士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主公,大事不好!弘农方向,发现大批人马,约有三四千之众,正向我军营地急速靠近!火光冲天,旗号……是‘司马’!”
司马?
董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姓氏,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他猛地回头,望向弘农方向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全军集结,随我出击!”董俷的战意再次被点燃,他抓起长槊,正欲翻身上马。
“主公,不可!”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旁传来。
麴义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眼神凝重如山。
“此时敌情不明,贸然出击,恐中埋伏!”
董俷眉头紧锁,还想争辩,却见远方的地平线上,那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正以惊人的速度蜿蜒而来,仿佛一条即将择人而噬的巨蟒,冰冷的杀机,已经隔着数里之遥,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