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如此高的评价,董俷心中一喜。
然而,甘信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道:“只是……此等利器,以将军麾下之力,一月可得几具?”
“工匠不眠不休,一月可得二十具。”董俷如实回答,这已是蒲元工坊的极限。
“二十具?”这次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白奕,他声音冰冷,像两块铁片在摩擦,“我无难山,用一半的人手,同样的材料,一月可出二百具!将军,你这产量,连我族当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此羸弱的武备,如何争霸天下?”
气氛瞬间凝固,白奕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董俷心上。
董俷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发怒,而是直视着三位族老,缓缓开口:“三位说得对,我董俷如今确实兵微将寡。不久前,刚在陈仓败于孙坚之手,损兵折将,不得不退守陇西。”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反而让三位族老有些意外。
“但我董俷也并非一无是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充满了血腥味,“那一战,我虽败,却也坑杀了三万江东降卒。我董俷的字典里,没有仁慈,只有胜负!”
此言一出,甘信、白奕、王腾三人眼中同时精光一闪。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的认可。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味道,这才是大秦的铁血风格!
“很好。”甘信抚着长须,缓缓点头,“大秦尚勇不尚恩,将军的行事,有我先祖之风。既如此,将军今日前来,所求为何?”
“我欲请无难山出世,助我董俷扫平六合,再造乾坤!”董俷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声音铿锵有力,“我知各位心念故国,我董俷在此立誓,只要各位助我,待我功成之日,必定重启军功爵制,让每一个有功之士,都能裂土封侯,重现大秦之荣光!”
“军功爵制!”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中了三位族老的心。
这是烙印在他们血脉中最深的渴望与荣耀。
甘信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董俷,仿佛要将他看穿:“将军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一夜无话。
当天光第一次撕裂东方的夜幕,清晨的寒露还挂在草叶上时,甘信率领着无难山全族,四百二十一名族人,整整齐齐地跪在了董俷的面前。
“无难山甘、白、王三姓,共四百二十一人,愿奉将军为主,重归尘世,再塑大秦辉煌!”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林中飞鸟惊起。
董俷站在他们面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得到了逐鹿天下的最强底牌!
他仰天长笑,正欲上前扶起三位族老,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一片山林。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在那片墨绿色的山林深处,有两点针尖般的火光,一闪而逝。
那绝不是山中野兽的眼睛,更不是偶然的磷火。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人为的信号!
这里,竟然还有外人!
董俷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如刀。
他扶向甘信的手,在半空中不着痕迹地滑落,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一股冰冷的杀意,比清晨的薄雾更快地弥漫开来。
他才刚刚收服这支虎狼之师,难道就已经有豺狼在侧,嗅到了血腥味?
这深山之中,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窥视者,究竟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