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买无声地一躬身,便悄然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一股无形的战意在众人之间迅速凝聚。
主公的滔天恨意,化作了他们每个人胸中的烈火。
恐惧被彻底点燃,升华为一种同仇敌忾的疯狂。
整个临洮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这风雨欲来的压抑中,悄然睁开了它血红的眼睛,开始磨砺起致命的爪牙。
然而,敌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报——!”
一匹战马疯了似的冲入城中,马上的探马翻身滚落,连滚带爬地冲到府衙前,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扭曲变形:“主公!夏侯……夏侯博先锋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另有……另有张邈、马腾联军十一万,已从西、南、北三面合围而来!我军……我军已被彻底包围!”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十一万大军,三面合围!
临洮城内守军不足五千,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绝望的气息瞬间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呵……”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董俷,那个本应最愤怒、最绝望的人,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冷笑。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兵器架旁,一把抄起了那柄沉重得骇人的金瓜。
鎏金的瓜锤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走,去府衙,议事。”
他掂了掂手中的金瓜,转身大步向府衙走去。
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血迹未干,悲伤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诡异的笑容。
仿佛这十一万大军的围困,不是绝境,而是一场他期待已久、精心准备的盛大祭典。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狂跳的心脏上。
府衙前的空气似乎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疯狂而扭曲起来。
就在他即将踏入府衙大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侧耳倾听。
城西的方向,一阵嘈杂的喧哗声隐隐传来,打破了临洮城备战的紧张宁静。
那声音里夹杂着哭喊、煽动与恐慌,像瘟疫一样,正试图腐蚀这座孤城最后的抵抗意志。
董俷嘴边那诡异的笑意更深了,外面的敌人固然要杀,但在此之前,总得先把屋子里的蛀虫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