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董俷指尖摩挲着沙盘上那枚代表着徐州的小小旗帜,眼中翻涌的惊愕久久未能平息。
陶谦,那个以仁厚着称的徐州牧,竟会主动截杀曹操的家眷?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如同一位温良长者突然挥刀行凶,其背后透出的诡异气息,让整个中原的局势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这步棋,太狠,也太蠢,完全不像是陶谦的手笔。
贾诩与李儒分坐两侧,神色同样凝重。
贾诩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流转,轻声道:“主公,此事蹊跷。陶恭祖虽年迈,却非无谋之辈。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将曹孟德彻底推向不死不休的对立面。这背后,必有推手。”
李儒阴冷的笑声响起,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无论谁是推手,关东已然大乱。曹操怒火攻心,必起大军征伐徐州。袁绍、袁术、公孙瓒之流,亦会趁机而动。中原这潭水,终于被彻底搅浑了。主公,这正是我等坐收渔利的天赐良机!”
董俷缓缓点头,脸上的震惊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酷与兴奋。
他心中的那份野望,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火种,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凉州,而是整个天下!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通报,诸葛瑾手捧一份牒文快步而入,神色焦急:“主公,万万不可小觑此事!曹操此人,雄才大略,若让他借此机吞并富庶的徐州,无异于猛虎添翼!届时他坐拥兖、徐二州,兵精粮足,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董俷猛地从席上坐直,这个词仿佛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
他死死盯着沙盘,目光在徐州、兖州、以及更北面的冀州之间飞速移动。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疯长的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啪!”一声巨响,董俷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震得笔墨跳动。
他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狡黠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文和,文优,子瑜,你们说的都对!曹操是虎,但我们为何非要亲手去斗这只猛虎?我们只需……给他找一个更强大的对手,让他无暇东顾,甚至……让他后院起火!”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足以搅动整个中原格局的风暴,正由他亲手掀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徐州下邳,城内首富麋竺的府邸深处,一间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麋竺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面前一位身材魁梧、面容饱经风霜的“行商”斟满一杯热茶。
这名行商,正是他乔装打扮后潜回徐州的亲弟弟,麋龙。
“兄长,这是三弟的亲笔信。”麋龙从怀中掏出一封用蜜蜡封好的信件,声音低沉而有力。
麋竺接过信,指尖能感受到信封上传来的,属于弟弟麋芳的熟悉触感。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