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元戎军精锐,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摸进了守备松懈的营地。
当第一支火箭射中堆积如山的草料时,一场噩梦便开始了。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干燥的草料和粮袋瞬间被点燃,火龙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烧成了橘红色。
整个乌孙大营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面对熊熊燃烧的粮仓,乱成一团。
救火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将领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而董俷和他的人,在点燃大火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再次退入黑暗,只留给乌孙人一片火海和无尽的绝望。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乌孙军半数的粮草,更烧掉了他们高昂的士气和必胜的信心。
翁归靡站在城头,望着那冲天的火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那个该死的汉将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董俷带着一身硝烟味返回图尔特山口时,连他自己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空旷的山口,不知何时,竟拔地而起一座雄伟的要塞。
整座要塞,竟完全由冰块筑成!
无数巨大的冰砖被浇水冻结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达八丈、厚逾数米的冰墙。
墙体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宛如一座冰雪巨兽,狰狞而沉默地扼守着通往西域的咽喉。
冰墙之上,箭垛、望楼一应俱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大型器械的轮廓。
“主公,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徐庶裹着一件厚厚的裘皮,从冰墙的门洞里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董俷翻身下马,重重地拍了拍徐庶的肩膀,喉咙有些干涩:“元直,这……这是你做的?”
“集全军之力,耗时七日,引山泉灌注而成。”徐庶指着宏伟的冰城,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城看似脆弱,实则坚逾金石。墙内预留了孔洞,战时可以灌入沸水和滚油。墙后五十步,是一座副寨,与主城互为犄角。我还命人打造了百余架铁滑车,一旦敌军蚁附攻城,从冰墙上滑下,足以将他们撞得筋断骨折。至于霹雳车,也已准备就绪。”
董俷听着徐庶的解说,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场九死一生的绝境,没想到徐庶却硬生生在这绝境之中,为他铸造出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防御工事,这是足以改变战局的鬼斧神工!
三天后,震天的战鼓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十一万乌孙大军,带着复仇的怒火和被焚毁粮草的屈辱,如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们的旗帜遮天蔽日,他们的杀气令风雪为之凝滞。
黑压压的军队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那股庞大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坚固的城池颤抖。
董俷独自站在八丈高的冰墙之上,寒风吹动着他身后猩红的披风。
他能清晰地看到乌孙人眼中燃烧的怒火,能听到他们战马不安的刨地声。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战刀,刀锋在惨白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远方的烟尘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也越来越清晰。
他手中的战刀,开始发出一阵轻微的、兴奋的嗡鸣。
董俷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来吧……就看这冰墙,能不能冻住你们的野心。”
风,更急了。雪,更大了。一场决定西域命运的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