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塔尔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我要见凌弃!现在!有要紧事,关乎所有人死活!”
“塔尔!凌爷重伤需要静养!你有什么事,先跟我们说!” 周队寸步不让,语气也带着火气,但眼神深处对塔尔那身骤然爆发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凶悍气息,有着本能的忌惮。
“跟你们说?你们管用吗?!” 塔尔低吼,另一只手指向被自己扣着的“隼”,“他刚才说梦话,说了几个词!铁碑!断口!金色的光!还有……‘他们快挖到核心了’!‘核心’!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啊?!”
铁碑?断口?金光?核心?!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炸响在叶知秋耳边,也与她之前从“隼”呓语中听到的碎片,以及冯有财关于铜板来自金属碑断裂处的供述,瞬间对上了!她立刻加快脚步,冲到近前。
“周队,老陈,让他进去!” 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塔尔不会乱来!‘隼’的话可能至关重要!”
周队和老陈看到叶知秋,又看看塔尔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以及“隼”那惊恐万状的样子,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他们也知道,塔尔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如此激动,必有缘由。
塔尔不再多言,拖着“隼”,像拖着一袋粮食,大步跨进帐篷。叶知秋紧随其后。周队和老陈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顺手放下了毡帘。
帐篷内,凌弃依旧靠着垫子,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扰,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清明,静静地看着闯进来的塔尔和被拖进来的“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搭在毯子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塔尔将“隼”往地上一掼,“隼”闷哼一声,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帐篷内的众人,尤其是凌弃那毫无温度的目光。
塔尔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棕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弃,声音因激动和急切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砸在地上:
“凌弃!听好!这个叛徒刚才在昏迷中说,‘铁碑的断口在渗金水’,‘他们’——肯定是指‘影刃’或者别的什么王八蛋——‘快挖到遗迹核心了’!他还说,‘核心一醒,整个黑石山脉
他猛地伸手指向帐篷外,指向地底更深处的黑暗,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和决绝:
“我们被困在这里,等死!通道塌了,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出不去!内奸除了还有没有不知道!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挖’东西!挖那个见鬼的‘核心’!等他们挖到了,不管那‘核心’是什么,我们都得被活埋在这几百丈深的地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塔尔的眼睛布满血丝,因为激动和伤口的疼痛,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宁折不弯的战刀:
“凌弃!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你得告诉我们,该怎么办!是坐在这里等死,等着被活埋,被毒死,被饿死,被自己人坑死?还是他娘的像个战士一样,杀出去!找到那帮杂碎,宰了他们!毁了那个狗屁‘核心’!从这鬼地方,打出一条生路?!”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帐篷内每一个人——叶知秋,周队,老陈,最后重新钉在凌弃脸上,那是一种属于兽人战士的、混合了野性、忠诚、以及面临绝境时最为纯粹和暴烈的决绝:
“我,塔尔,来自北风峡谷的战士,以先祖和战神之名起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跟定你了!你说杀,我便杀!你说冲,我便冲!但别再躺在这里等死!是死是活,像个爷们一样,做个决断!”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塔尔的喘息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地上,“隼”蜷缩着,瑟瑟发抖。周队和老陈脸色煞白,被塔尔话语中描述的可怕前景和那股决绝的气势所震撼。叶知秋紧紧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心脏狂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凌弃身上。这个重伤垂死、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此刻是这孤岛唯一的舵手,是绝境中所有人最后的希望,或者……绝望。
凌弃静静地迎接着塔尔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仿佛有冰冷的漩涡在缓缓转动,吸收着塔尔带来的惊人信息,评估着其中蕴含的灭顶之灾,也权衡着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凌弃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冰冷刺骨的清晰:
“说清楚,‘隼’。把你知道的,关于‘铁碑’、‘断口’、‘金光’、‘核心’……所有一切,都说出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