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在剧烈的震颤中恢复了死寂。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黑暗冲击波如同幻觉般瞬间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炸裂的玻璃器皿、流淌的诡异液体、熄灭的幽绿火焰,以及空气中更加浓烈的、混合了化学品和某种焦糊血肉的刺鼻气味。
佝偻老者捂着胸口,蜷缩在角落,发出痛苦的呻吟。蝮蛇夫人脸上的狂喜和惊骇凝固成一种极度的阴沉和……更加炽热的贪婪。她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凌弃,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爆发非但没有吓退她,反而更加证实了这件“藏品”的非凡价值。
叶知秋和韩烈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惊魂未定。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确实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死寂,但此刻一切恢复“正常”,那感觉更像是极度恐惧和疲惫下产生的集体幻觉,或者是某种强烈的生物电或化学物质释放引发的感官错乱。毕竟,凌弃胸口那块“石头”本就透着诡异,引发一些难以解释的物理现象,在这个充满辐射、毒素和疯狂实验的世界里,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蝮蛇夫人喃喃自语,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术刀,再次缓缓走向石台,蛇一般的竖瞳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应激反应如此强烈……这‘神厌之核’与宿主的连接比我想象的更深!简直是……完美的共生体!不,是寄生体正在反噬宿主!必须立刻进行解剖,在它彻底吞噬这具躯壳、或者两者同归于尽之前,弄清楚它的运作机制!”
解剖!她还是要解剖!
“不!你不能!” 叶知秋尖叫着扑过去,却被那佝偻老者(虽然受伤但依旧有力)死死拦住。
韩烈强撑着想要上前,但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着墙壁,嘶声吼道:“住手!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什么?” 蝮蛇夫人头也不回,手术刀的寒光已经抵在了凌弃胸口那块灰色结晶的边缘,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带你们来渡鸦镇?我做到了。至于他……落到我手里,就是我的财产。放心,我会很‘温柔’的,毕竟,弄坏了可就不好研究了。”
她不再理会叶知秋的哭喊和韩烈的怒吼,刀尖微微用力,精准地划开了凌弃胸口灰晶周围的皮肤。那皮肤早已失去弹性和血色,如同风干的皮革,刀锋过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灰败死气弥漫开来,伴随着一种细微的、如同朽木断裂般的“咔嚓”声。
“看呐……” 蝮蛇夫人如同最痴迷的收藏家,发出赞叹,“肌肉和血管已经完全纤维化、矿物化了……这‘核’的侵蚀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真是……太美了……”
她动作熟练而残忍,手术刀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凌弃僵硬的胸膛上游走,切开皮肤,分离肌肉,暴露出一片灰败、毫无生机、甚至隐隐呈现出岩石光泽的内部组织。那块灰色结晶仿佛有生命般,底部已经生出了无数细微的、如同根须般的灰色脉络,深深扎入了凌弃的心脏和主要血管!
这根本不是什么“结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将宿主转化为自身养料和容器的恐怖寄生体!
叶知秋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韩烈也看得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
“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完全被灰质包裹……肺部……也差不多了……” 蝮蛇夫人一边解剖,一边如同在描述一件艺术品般低声自语,“但脑部……还有微弱的生物电活动……灵识未泯?有趣……这‘核’似乎在维持着这最后的意识,就像……吊着一口气的活尸。它想做什么?吞噬?还是……同化?”
她手中的手术刀,缓缓移向了凌弃的脖颈,似乎想要切开颅骨,一探究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地下空间入口处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
是夜枭!
他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插着几支断箭,脸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双棕黄色的竖瞳依旧冰冷锐利,手中紧握着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箭,箭尖直指蝮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