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低语一声,杖尖轻点。
金色的蜂蜡开始融化,像无数条细小的根须,深深扎进了墙壁的纹理之中。
“这就是根基。”
赫尔墨斯解开腰间的皮口袋,抖了抖。
“出来吧,女士们,到家了。”
三只蜜蜂少女晕头转向地飞了出来。
但她们闻到了熟悉的陈年老蜡的味道,那种焦躁瞬间平息了。
这里没有风雨,没有天敌,只有永恆的光和热,还有那个既给蜜又给秩序的主人。
她们欢呼著,化作三道金色的残影钻进了蜂巢。
隨著她们的归位与安顿,赫尔墨斯感觉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突然鬆弛了下来。
赫尔墨斯在地下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尤诺米亚。”他在心里默念。
缠绕在双蛇杖的白蛇睁开了眼,那双蓝宝石般的瞳孔幽幽亮起。
一瞬间,那些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声音被强行梳理成了一条条清晰的丝线。
“……山脚下的兔子……心跳好快……被鹰盯上了……”
“……德尔斐的神庙里……那个祭司把祭酒洒了……他在偷懒……”
“……风停了……有一对情侣在橄欖树下接吻……那是谁的妻子嘻嘻……”
赫尔墨斯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地下室的微光中闪烁。
即使是在奥林匹斯山,这群小东西依然能凭藉某种灵性的共鸣,捕捉到世界的微小震动。
这风中的脉络,確实连通了。
“很好。”
赫尔墨斯抚摸著双蛇杖,白蛇的信子轻轻触碰著他的手指,传递著顺从的凉意。
“安静。”
他心念一动。
白蛇的眼眸缓缓闭合,脑海中那纷繁复杂的低语声瞬间退潮。
这就对了。
他是神,他需要的是想听的时候能听到,不想听的时候能清净。
赫尔墨斯满意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个金碧辉煌的地下密室。
这不仅仅是一个巢穴,这是他在奥林匹斯山编织的第一张巨网。
通过这三位拥有古老血统的神性核心,他的意志能顺著那无形的风连接到大地上成千上万只蜜蜂身上。
只要有花开放的地方,就是他的耳目。
虽然那些普通的蜜蜂浑浑噩噩,只能传递最简单的感觉,但当这亿万个微不足道的瞬间匯聚在此並梳理,它们能匯聚成了世界的倒影。
那些破碎的真相,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这个狭小的地下室。
“既然耳目已经张开,为什么不试试它的目光能看多远呢”
赫尔墨斯轻轻敲击著双蛇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需要去听那些凡人的鸡毛蒜皮,那些秘密毫无价值。
要测,就去测最高难度的。
而在这个世界上,谁的秘密最值钱
缠绕在左侧的白蛇缓缓睁开眼,无数细密的声音再次涌入脑海,但这一次,赫尔墨斯没有让它们隨意流淌,而是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指向。
“来吧,我的小间谍们。”
他在意识深处下达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指令,带著一种窥探禁忌的快感:
“去寻找那位尊贵的天后,告诉我,我们的赫拉陛下,此刻正在何处正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