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京华暗涌(2 / 2)

“程公公一直夸赞乡君心灵手巧,这反季瓜果在冬日里可是稀罕物,皇上和几位娘娘都惦记着呢。”刘管事笑着,眼角余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厅内摆设,尤其在林潇渺刚从书房出来的方向多停了一瞬。

“承蒙程公公和各位贵人厚爱。”林潇渺笑道,“温室里的甜瓜还需十来日才能大批成熟,届时定将头茬最好的送入宫中。刘管事今日来得正好,我正有些关于瓜果保鲜运输的改良法子,想请教程公公,看是否更合宫内规矩。”她主动岔开话题,谈及技术细节,态度恳切。

刘管事果然被引了过去,两人就冰镇、棉衬、竹筒封装等讨论了一番。期间,刘管事状似无意地问起:“听说乡君在北境时,曾遇过些山野奇事,还得了些有趣的古物?程公公最好收集这些乡野轶闻,不知乡君可否分享一二?”

林潇渺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北境偏远,确实有些传闻,不过多是乡民以讹传讹。至于古物,也就是些破陶片、旧农具,不值一提。倒是此次进京,蒙圣上恩典,见识了真正的好东西,方知自己从前是坐井观天了。”

刘管事呵呵一笑,不再追问,又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刘管事,林潇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程掌印……光禄寺……采办……这些线索在脑中隐隐串连。刘管事的“无意”打听,目标明确指向她在北境的经历和可能的“古物”(是否暗指星钥碎片相关?)。

“春草,”她低声吩咐,“让咱们的人,悄悄盯着刘管事回去的路线,看他除了回程府,还会去哪里,接触谁。另外,查一下程掌印和光禄寺哪位署丞过往甚密,特别是负责香料、织物采买的。”

处理完刘管事一事,已近午时。林潇渺顾不上用饭,立刻带人去了别苑后园新建的“星象观测台”。

观测台建在一处小丘上,以青石砌成,台顶安置着改良过的简易观星仪和记录仪。此处不仅能观测天象,地下还连接着一个小型地脉能量感应阵法(得自守山人古籍和她的改良),用于监测地气异常。

值守观测台的是从北境带来的一个年轻伙计,名叫石头,聪明肯学,已被林潇渺培养成得力助手。

“石头,昨夜和今晨的数据如何?”林潇渺快步登上台顶。

石头面色有些发白,指着记录仪上几处剧烈波动的曲线:“东家,从昨夜子时末开始,地脉感应指针就一直不稳定,尤其是偏向‘归墟之眼’大致方位的感应格,波动幅度比前几日大了三倍不止!观星仪也记录到,天枢、瑶光、洞明三星的视亮度在短时间内有异常闪烁,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但仪器捕捉到了。还有……您看这个。”

他指向观测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石缝。林潇渺俯身看去,只见石缝深处,几株原本普通的苔藓,竟然呈现出一丝丝不正常的暗红色脉络,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渗透。

林潇渺用银针小心挑取一点苔藓样本,放入特制的药液中,药液迅速变成浑浊的灰黑色。“污秽侵染……已经能影响到京城外围了?还是说,因为‘三星聚首’提前,导致‘归墟之眼’的封印加速松动,逸散的能量辐射范围扩大了?”

无论是哪种,都是极其糟糕的信号。

“加强观测,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林潇渺沉声道,“还有,通知护卫队,从今日起,观测台方圆百步列为重点警戒区,加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宫里来的人。”

“是!”

是夜,林潇渺辗转难眠,反复推演着已知线索和应对方案。玄墨的警告、刘管事的试探、观测台的异动、迫近的日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约莫三更时分,她忽然惊醒,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萦绕不去。她悄然起身,握住枕下的玄铁短剑和引星石,无声地贴近窗边。

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观测台方向一片寂静。然而,就在她准备放松警惕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房窗外的小院中,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不是护卫!护卫巡逻有固定的路线和节奏。

她屏住呼吸,凝神看去。那黑影并未靠近房屋,反而停留在院中那口用于浇灌花木的陶缸旁,似乎在放置什么东西,随后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掠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轻功之高,令人咋舌。

待那气息彻底远去,林潇渺才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陶缸边。缸沿上,放着一块用油布包裹的扁平方形物体。

她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挑开油布。里面是一块深紫色的木质令牌,非金非玉,触手温凉。令牌正面刻着一座笼罩在云雾中的山峰,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由星辰与山脉组成的印记,那印记的中心,微微散发着与她怀中吊坠同源、但微弱得多的星力波动。

令牌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以陌生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廿四子时,西山‘断龙崖’。欲辨敌友,携印自来。勿信官阉,慎防‘雀鸟’。”**

“断龙崖”是西山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地。“官阉”显然指宦官。“雀鸟”是何指?宫中妃嫔?代号?还是隐喻?

这送令之人,是敌是友?“灰影”组织的人?还是另一股未知势力?这令牌上的印记,她从未见过,但其中微弱的星力做不得假。

林潇渺拿起那块紫木令牌,对着月光仔细观察。就在令牌翻转的刹那,她忽然发现,令牌侧面极隐蔽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与她怀中那枚从未离身、母亲留下的菱形玉佩,恰好吻合?

她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摸向颈间。

月色清冷,映照着她惊疑不定的面容,和手中那枚仿佛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的紫色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