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安摇头:“老臣不能说,也不敢说。但殿下务必小心——朝中有人盯上这座农庄了。那五十亩高产稻田,那些前所未见的农具和肥料,已经让一些人坐立不安。他们担心的不是农庄本身,而是……这些技术一旦推广,会动摇多少人的利益。”
玄墨沉默。他早该料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多谢周大人提醒。”玄墨郑重道,“大人此番提醒,本王铭记于心。”
周怀安摆摆手:“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只盼殿下平安,莫要再卷入那些是非。”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事,那林庄主……殿下可知她底细?她这些本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莫不是……”
“不是。”玄墨打断他,语气坚定,“本王信她。她的本事,是天赋,是勤学,是天地造化,绝非邪祟。周大人放心。”
周怀安看着玄墨眼中罕见的笃定,怔了怔,旋即苦笑:“殿下既如此说,老臣便不多言了。只是……殿下须提防身边人。老臣观那随从中,有人眼神不正,只怕是他人耳目。”
玄墨心中一凛,点头应下。
两人又密谈片刻,各自散去。月影西斜,凉亭重归寂静。
同一时刻,农庄外一间废弃的窝棚里,两个黑影正低声交谈。
“确认了,那个姓玄的,就是当年被贬的镇北将军——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端王殿下。”一人声音沙哑,正是白日那名眼神阴冷的随从。
另一人身着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果然是他。怪不得这农庄能在短短一年内崛起,有他坐镇,什么事办不成?”
“主人,接下来怎么办?要上报吗?”
“不急。”黑衣人冷笑,“端王虽是王爷,却已削爵贬为庶人,翻不起大浪。倒是那个林潇渺……她那些技术,才是真正的宝贝。若能弄到手,献给‘那位大人’,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可是农庄守备森严,那姓玄的武功高强,硬取恐怕……”
“硬取?蠢货!”黑衣人斥道,“明日钦差启程,那林潇渺必定随行送行。到时路上动手,抓了她就走。只要人到手,还怕套不出配方?”
随从迟疑:“可钦差队伍有锦衣卫护着,万一……”
“放心,‘那位大人’已安排好,届时会有人制造混乱。我们只负责抓人。”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这是明日路线。此处山道狭窄,两侧林木茂密,是下手的最佳地点。”
两人又密议片刻,随即分头消失。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身影静静潜伏,将一切尽收眼底。那是玄墨安排的暗卫。
午夜,林潇渺书房还亮着灯。
她正在整理今日与周怀安的对话记录,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玄墨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有情况。”他将暗卫探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林潇渺听完,神色平静得出奇:“果然。我猜也是。他们盯上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我这个人。”
“你打算怎么办?”玄墨问。
林潇渺手指轻敲桌面,沉思片刻:“将计就计。明日我随钦差队伍出发,给他们制造一个‘机会’。你带人暗中跟随,等他们动手时,反包围,抓活的。我要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太冒险。”玄墨皱眉,“万一……”
“没有万一。”林潇渺打断他,眼中闪着锐利的光,“你还不信我?再说,有你保护,我怕什么?”
玄墨看着她,无奈一笑:“你倒是会算计。”
“彼此彼此。”林潇渺也笑了。
就在这时,窗棂外传来极轻微的“笃”一声。玄墨瞬间闪身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一支短箭钉在窗框上,箭尾绑着一卷纸条。
他取下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林潇渺凑过去,只见纸条上寥寥数字:
**“钦差是假,鱼饵是真。背后之人,乃三皇子。明日伏击,不止一处。农庄空虚,小心调虎离山。守山人字。”**
两人对视,眼中俱是震惊。
三皇子?那是当今圣上第三子,野心勃勃,素有夺嫡之心。他为何要针对农庄?难道他与“暗渊”有勾结?
还有,“守山人”为何能预知这一切?他们与农庄的联系,比想象中更深。
林潇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看来,这场戏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有人想抓我,有人想调开你,还有人……在暗中提醒。”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三颗异常的明星,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管怎样,”她轻声道,“明天,该收网了。”
夜风吹过,书房的灯火摇曳不定,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