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看向林潇渺:“你替朕带句话给他——‘皇兄等你回家过年’。”
林潇渺怔住。这句话太私人,太温情,不像天子对臣子的命令,更像是兄长对弟弟的呼唤。
“民女一定带到。”她郑重道。
离开御书房时,已是黄昏。
林潇渺由小太监引着出宫,刚走到宫门口,便见一辆马车停在侧门外,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玄墨冷峻的面容。
“上车。”他简短道。
林潇渺上了车,马车立刻启动。车厢内空间不大,两人并肩而坐,一时沉默。
“都谈了些什么?”玄墨问。
林潇渺将御书房内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包括那三份弹劾奏折,包括与天子的交易,包括——她顿了顿——最后那句口信。
“皇兄等我回家过年……”玄墨喃喃重复,声音有些涩,“他还记得这个。”
“这是什么意思?”林潇渺问。
玄墨沉默良久,才道:“小时候,每年除夕,父皇都会让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守岁。后来父皇病重,那年除夕,他把我叫到榻前,说‘朕怕是等不到明年了,你替朕守着你皇兄,让他过年回家看看’。再后来,父皇驾崩,皇兄登基,我去了边关。每年除夕,他都会让人送信,说‘等你回家过年’。”
他苦笑:“只是我每次都推说边关战事吃紧,回不去。”
林潇渺忽然明白了。玄墨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回去。他是先帝最疼爱的皇子,手握重兵,若回京,会被视为威胁皇位;若不回,又会被视为拥兵自重。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现在,”林潇渺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玄墨看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潇渺正要说话,马车猛地一震,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和护卫的呵斥声!
“有刺客!”护卫大喊。
几乎同时,数支利箭从两侧屋顶射来,穿透车厢壁板,钉在两人身侧!
玄墨一把将林潇渺护在身后,抽出腰间软剑。车厢门被一脚踹开,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扑来!
“跟紧我!”
玄墨低喝一声,拉着林潇渺跃出车厢。马车已成了刺猬,拉车的马倒在血泊中。随行的六名护卫已有两人中箭倒地,剩下四人正与刺客厮杀。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还藏着至少七八个弓弩手,箭矢如雨。
“往巷子里走!”林潇渺喊道。狭窄的巷道可以限制弓弩手的射击角度。
玄墨护着她且战且退。他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刺入刺客要害,但那些刺客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更麻烦的是,屋顶的弓弩手不断变换位置,寻找射击角度。
林潇渺注意到,这些刺客的配合极为默契,进退有据,绝非普通杀手,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精锐!
“他们是冲你来的!”林潇渺对玄墨道。刺客的目标明显是玄墨,对她的攻击只是顺手。
玄墨也发现了。这些人的刀法、步伐,都带着军中风格。能在京城动用这种力量的人,屈指可数。
巷战持续了近一刻钟,玄墨连杀十二人,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林潇渺被护在他身后,毫发无损,但她能感觉到,玄墨的体力在急剧下降——他的旧伤,又发作了。
“前面左转!”林潇渺突然喊道。
玄墨依言左转,发现巷子尽头是一道高墙,死路!
“你——”玄墨话音未落,林潇渺已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泼在墙上。液体遇空气立刻燃烧,在墙上烧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快走!”林潇渺拉着玄墨钻过洞口。墙的另一边是另一条巷子,再往前就是繁华的街市。
刺客们追到墙边,被燃烧的洞口挡住,犹豫了片刻。就是这片刻,林潇渺和玄墨已消失在街市中。
两人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停下。这里是玄墨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
关上门,玄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前旧伤处渗出血来。
“你怎么样?”林潇渺急忙检查他的伤口。
“没事。”玄墨握住她的手,眼神复杂,“刚才那墙上的火……是什么?”
“浓缩石脑油。”林潇渺随口道,“农庄炼焦的副产品,我提纯后做了一些,本来是用来烧窑的。”
玄墨沉默。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小玩意”?
“现在的问题是,”林潇渺严肃道,“刺杀你的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他们知道你回京了,而且知道你的路线。”
玄墨眼中寒光闪烁:“知道我今天进京的人,不超过五个。”他看向林潇渺,“也包括你。”
林潇渺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是在怀疑她,而是在说,他们身边的人,有内鬼!
“先处理伤口。”林潇渺起身去找药箱,“然后,我们得重新计划。回农庄的事,可能要推迟了。”
玄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皇兄让你带的那句话……我会考虑的。”
林潇渺回头,看见他眼中的疲惫和松动。这个一直把自己包裹在铠甲里的男人,终于,有了一点卸下防备的迹象。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我们是京兆府的人,搜查刺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