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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灾痕之下,暗涌愈疾(1 / 2)

晨光刺破硝烟未散的天空,照亮了农庄残破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昨夜的激战,在田野与工坊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疤。被“山魈”利爪撕裂的窝棚歪斜欲倒,防御线上布满了断裂的竹刺和干涸的暗色污迹,几处地面被污血和腐蚀性液体烧灼得坑坑洼洼。

林潇渺裹着一件沾满尘灰的外衣,眼下一片淡青,却毫无睡意,正与玄墨、老陈等人一同,穿行在废墟与伤员之间,进行战后清点。

“人员伤亡:护卫队战死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五人;庄户中,有两人在疏散时跌伤,无人死于怪物直接攻击。”老陈声音沙哑,汇报时眼眶泛红,“多亏了姑娘提前疏散和布防,还有那些……那些‘机关’和药粉。”

那三位战死的护卫,都是最早投靠的前山贼,如今已算农庄骨干。林潇渺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清晰:“阵亡者,按最高抚恤标准,家眷由农庄奉养终老。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春草负责,用最好的药。所有参战者,记大功,本月薪饷翻倍。”

“是!”老陈哽咽应下,这份厚重抚恤,在别处闻所未闻。

“物资损失:东南角三间窝棚全毁,牲口棚受损,跑丢了两只羊;试验田边缘约两分地被践踏,作物损毁;防御工事消耗竹刺、绳索、铁蒺藜等物资若干;药粉消耗约七成。”负责仓库的账房接着汇报。

“窝棚和牲口棚立即着手重建,优先安排。”林潇渺道,“试验田损毁部分,补种生长期短的菜蔬。消耗的防御物资,列出清单,尽快补充,标准要提高。”

她走到一处被“山魈”腐蚀液溅射的地面旁蹲下,用树枝拨开表层焦土,,暂时围起来,不要让人畜靠近。我需要研究如何处理。”

玄墨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那几具被集中放置、覆盖着白布的“山魈”尸体上。“昨夜来袭的,共计九只。击毙七只,逃走两只,其中一只是被你用特制药粉重创后,被同伙拖走。它们比迷雾岭遇到的,更狂暴,也更……‘统一’,像被精准指挥。”

林潇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审问结果如何?”

昨夜他们成功活捉了一只重伤后未能及时逃走的“山魈”。尽管它已几乎丧失人言能力,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且身体畸变严重,但玄墨的暗卫中不乏精通刑讯与精神压迫的高手,仍在黎明前逼出了一些零碎信息。

临时搭建的、远离庄户的审讯棚里,气氛压抑。

那只被铁链层层束缚的“山魈”瘫在地上,它的人形轮廓尚存,但皮肤完全角质化,手指变成利爪,脊椎畸形突起,脸上五官扭曲,唯有一双浑浊暗红的眼睛,时而疯狂,时而闪过极其短暂、属于人类的痛苦与迷茫。

负责审讯的暗卫统领影七,面色冷峻地向林潇渺和玄墨汇报:

“它残留的意识非常混乱,充满了杀戮、饥饿和对某种‘源头’的狂热崇拜。但我们反复刺激其最深层记忆碎片,结合药物,得到几个关键词。”

“第一,‘母巢’。它反复嘶吼这个词,指向南方,情绪混合着渴望与恐惧。第二,‘圣血’。它们似乎饮用或接触过某种被称为‘圣血’的东西,那是它们‘进化’和获得力量,同时也是陷入疯狂的主要原因。第三,‘收割’。它们的任务不仅是破坏和抓您,还要‘收割成熟的庄稼’——具体指什么,不清楚,但可能与我们农庄的作物有关。第四,‘三星……近了’。提到这个时,它异常兴奋。”

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母巢”可能是“暗渊”培养或控制这些怪物的基地。“圣血”无疑是导致异变的污秽之物。“收割庄稼”这个说法非常值得警惕——难道经过她改良的、蕴含更旺盛生命力的作物,对这些污秽生物有特殊吸引力或用途?

“关于指挥它们的人,有什么线索?”玄墨问。

影七摇头:“它记忆中只有模糊的、笼罩在黑袍下的影子,以及一种直接作用于它们混乱精神的‘命令’。非人声,更像……精神层面的强制驱使。另外,它记忆中有一段被反复灌输的‘场景’:一片巨大的、旋转的黑暗(很可能就是‘归墟之眼’),黑暗中有‘神明’即将苏醒,而它们是被选中的‘先驱’。”

“先驱……”林潇渺咀嚼着这个词,寒意更甚。这意味着,昨夜袭击可能只是试探,或者更大规模“降临”的前奏。

“它还有多久可活?”林潇渺问。

“身体畸变严重,内脏多处衰竭,靠一股凶戾之气撑着。属下的药物和手段,最多再维持它半日清醒。”影七答道。

林潇渺沉吟片刻:“取一些它的血液、体表分泌物、角质样本,小心封存,我要研究。另外,尝试用‘净心印’的力量刺激它,看能否唤回更多属于‘人’时的记忆,哪怕只是片段。”

她想知道,这些怪物,在被变成这样之前,是谁。

清点与审讯暂告段落,已近午时。

林潇渺正与玄墨在书房,对着北境地图分析“母巢”可能的位置,以及如何加强农庄防御体系时,春草再次匆匆来报。

“姑娘,庄外来了几个人,风尘仆仆,说是从南边‘泽州’来的行商,有急事求见庄主,还出示了这个。”

春草递上一块木牌。木牌普通,但背面刻着一个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符号——那是林潇渺与玄墨约定,用于紧急情况下,玄墨的隐蔽情报线联络的暗记。

玄墨眼神一凝:“让他们到偏厅,我亲自去见。”

来者是三人,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叫贾五,表面身份是贩运药材的商人,实则是玄墨早年安插在南方的眼线之一。他们此行冒险北上,穿越了因“暗渊”活动而越发不太平的地区。

“王爷!林庄主!”贾五见到玄墨和林潇渺,明显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客套,压低声音急道,“泽州、泸州以南,近来出了几件怪事!好几个偏僻村落,整村的人一夜之间变得痴傻呆愣,不认人,只反复念叨‘圣主’、‘收割’等词,身体也出现轻微变异迹象,力大无穷但畏光。当地官府起初以为是疫病或山精作祟,封锁消息,但属下察觉不对,设法靠近观察,发现那些村民的症状,与王爷之前密令中提及的‘污秽侵蚀’迹象极为相似!”

“而且,”贾五语气更急,“约半月前,有一支约三十人的商队从更南边的‘雾瘴之地’方向进入泽州,行踪诡秘,押运的货物用厚油布盖得严实,但属下的人偶然瞥见,那车队护卫,个个眼神僵冷,动作僵硬,偶有黑气从领口冒出!他们一路不停,直往北境方向来,算脚程,若不走官道,抄山野近路,近日就可能进入北境地界!属下怀疑,那车队运的,绝非普通货物,很可能与‘暗渊’有关,甚至可能就是……”

“就是制造‘山魈’所需的‘圣血’,或者……更糟糕的东西。”林潇渺接话,心不断下沉。三十人的车队,如果都是精锐或怪物伪装,其威胁远超昨夜小股袭击。

“还有一事。”贾五从怀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这是属下启程前,一位在泸州府衙做文书的故友,冒死塞给属下的。他说府衙近日接到数起边境守军密报,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常有诡异血光冲天,地动频繁,野兽成群迁徙,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知府已密奏朝廷,但朝廷尚无明确旨意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