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身手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袖中滑出一柄细长漆黑的短刃,格开攻击,借力就要腾空。
“留下!”林潇渺早已算准其路线,手中不是刀剑,而是猛地撒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迎风扩散,笼罩黑衣人上空。黑衣人显然知道厉害,硬生生止住腾势落地,却已吸入少许,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那是林潇渺用多种刺激性矿物和草药配制的“滞气散”。
就这一瞬,玄墨的剑已如影随形,架在了黑衣人脖颈上,剑锋寒气透肤。“别动。”
两名“山豹”队员迅速上前,用特制的牛筋索将黑衣人手脚牢牢捆住,并卸掉其身上所有可疑物品,包括那油布包裹。
扯下黑衣人面罩,露出一张苍白、毫无特色的中年男子面孔,双目紧闭,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竟已服毒自尽!
“死士。”玄墨收回剑,脸色难看。
林潇渺顾不上死人,迅速检查那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颜色暗沉如铁锈的……矿石?
她拿起一块,入手沉重,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黯淡的晶体纹理。引星石靠近时,光芒再次出现轻微波动。
“这是什么矿?”一名队员问。
林潇渺仔细辨认,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嗅闻,脸色越来越凝重:“我不完全确定……但这颜色、比重和晶体特征,很像……‘陨铁’?或者说,含有特殊金属成分的陨石矿物?”
玄墨眼神一凝:“陨铁?天外之物?”
“嗯。而且……”林潇渺又拿起油布包裹内层垫着的一张简陋的、画在兽皮上的示意图。图上以抽象线条画着山脉、河流,其中一个点标注着井口符号,从井口延伸出数条岔道,通往不同方向,其中一个岔道的尽头,画着一个星辰坠落的图案,旁边有个模糊的古字,依稀像是“墟”或“陨”的一部分。
“这图,像是地下矿道的部分地图。这个标记点……”林潇渺指着那个星辰图案,“可能指的是他们找到这些矿石的位置,或者……是目标地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幽深的井口:“这暗渊’不惜派死士来取这些矿石,为什么?这些矿石有什么特殊用途?”
带着矿石、地图和重重疑问,四人迅速处理了现场(将黑衣人尸体和农庄哨兵遗体妥善安置,留下标记),返回农庄。
已是后半夜,但林潇渺书房灯火通明。
矿石摆在桌上,地图铺开。玄墨派出的暗卫已连夜出发,一方面通知守山人村落增派巡逻,一方面沿着黑风岭外围扩大搜索,看是否有其他可疑踪迹或入口。
林潇渺用自制的简易放大镜仔细观察矿石,尝试用小刀刮、用火烧、甚至滴上少许醋液观察反应。矿石异常坚硬,成分复杂,似乎含有铁、镍,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呈现暗蓝或紫红色的杂质,在特定光线下,那些杂质会闪过极微弱的、如同星辉般的光点。
“这些杂质……有点像引星石给我的感觉,但更驳杂、更……‘惰性’?”林潇渺自语,“如果真是陨石,或许在坠落过程中,沾染或融合了这个世界特有的某些物质,或者‘能量’?”
她想起观星台石刻激活时看到的、关于“星钥坠落”的画面。“星钥”是天外之物,这些陨石也是天外之物,它们之间是否有联系?‘暗渊’收集这个,是为了研究?还是作为某种施法材料?或者……与开启“归墟之眼”有关?
再看那张兽皮地图。绘制粗糙,但关键点清晰。除了井口和疑似陨石点,还有另外两处岔道尽头画着标记:一个像是简陋的祭坛符号,另一个则是波浪线,可能代表地下暗河或水脉。
“这矿道系统,看来规模不小,四通八达。”玄墨指着地图,“如果真如推测,连通着黑风岭地下,甚至可能延伸向迷雾岭方向……这就不是一条普通的废弃矿道了。开凿年代可能非常古老,目的也可能不仅仅是采矿。”
“你是说……这可能是古人为了某种目的,比如祭祀、封印、或者利用地脉能量而开凿的?”林潇渺接口。
“不无可能。”玄墨点头,“‘暗渊’对此表现出兴趣,证明它确有特殊之处。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第一,矿道里除了这种陨石,还有什么?第二,‘暗渊’到底想用这些矿石做什么?第三,除了这口井,矿道是否还有其他入口?‘暗渊’是否已经掌握了更多?”
林潇渺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许……我们该找个真正的专家问问。”
“专家?”
“嗯。记得老王头吗?庄子里那个瘸腿的老石匠,话不多,但手艺极好,尤其擅长辨认石材和矿脉。他早年好像在南边的大矿待过,后来因事故伤了腿才流落到北境。”林潇渺道,“明天一早,请他来看看这些石头和地图。还有,守山人那边,他们对这片山脉的古早传说和地理变迁,可能知道得更多。”
玄墨表示同意。目前线索太少,盲目下井探查风险太大,汇集更多信息是明智之举。
翌日清晨,老王头被请到书房。
老人年过六旬,满脸风霜,腿脚不便,但一双手粗糙有力,眼神在看到桌上矿石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扑到桌边,拿起矿石,凑到窗前阳光下反复端详,手指摩挲着表面纹理,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甚至伸出舌头想舔一下(被林潇渺连忙阻止)。
“这……这石头……”老王头声音发颤,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东家,这石头您从哪儿得来的?”
“黑风岭旧寨的一口枯井下。”林潇渺没有隐瞒,“王伯,您认识这种石头?”
“何止认识!”老王头激动起来,“老汉在南边‘龙骨山’大矿干了二十年,这种石头,只在那矿最深处、号称‘镇龙坑’的老洞里见过零星一点!矿上的老把头们叫它‘星髓铁’!说是天星之骨,埋在山脉龙脊里,极罕有,也……极邪性!”
“邪性?”玄墨追问。
“对!”老王头压低声音,带着恐惧,“据说这石头所在的地方,地气都不对劲。‘龙骨山’那老洞,就是因为挖到一层这种石头,才突然塌方,死了好多人,后来就封了。矿上流传,这石头会‘吸魂’,靠近久了,人会做噩梦,精神恍惚,身体变差。还有人说……它能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林潇渺和玄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与“污秽”、“吸引黑暗”的特性似乎能对上。
“王伯,您再看看这张图。”林潇渺摊开兽皮地图。
老王头眯着眼看了半晌,指着那井口符号和岔道:“这画法……有点像老矿工们私下传的‘脉路图’。您说这是黑风岭那口废井?老汉早年听这一带的老人提过一嘴,说黑风岭说是‘寻星人’挖的……”
“寻星人?”
“唉,都是老掉牙的传说了。”老王头摇头,“说是古时候,有一群崇拜星辰的人,专门找天星坠落的地方挖洞,想找回‘星之本源’。这说法太玄乎,没几个人当真。”
寻星人?崇拜星辰?挖掘陨石?
林潇渺心脏猛地一跳。这描述,与她掌握的关于“星钥”和可能存在的古代文明碎片信息,隐隐呼应。
“王伯,您能根据这石头和地图,大概判断一下,这矿道大概的年代,或者主要走向吗?”林潇渺问。
老王头又仔细看了看,沉吟道:“这石头风化程度……起码几百年往上。这图画得糙,但看这岔道走向和标记……东家,老汉说句大胆的,这矿道,可能不是单纯冲着矿脉去的。您看这条道,”他指着通往星辰标记的岔道,“弯弯绕绕,避开了好几处看起来更容易挖掘的岩层,像是……特意绕路,为了到达某个特定的‘点’。还有这个祭坛标记和水脉标记的位置……这不像普通矿图,倒像是……‘风水堪舆图’和矿道的结合体。”
风水堪舆?结合星辰崇拜?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林潇渺脑中逐渐成型:或许,这地下网络,是某个古老群体,为了利用或封印与“星髓铁”(陨石)相关的某种地脉能量或空间特性,而精心建造的设施?而“暗渊”,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个秘密,正在试图重新打开或利用它?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急促敲响,春草的声音传来:“姑娘!王爷!守山村那边有急讯传到!”
林潇渺开门,春草递上一支细小的竹管,上面刻着守山人特有的叶脉纹。
玄墨拧开竹管,倒出一小卷薄绢。上面只有一句话,笔迹仓促:
**“昨夜丑时,东南‘鹰嘴岩’方向,见异光冲天,色暗红,伴有地鸣。今晨察之,岩下有新塌陷洞口,寒气逼人,内有硫磺与**(字迹到此突然洇开模糊,似乎书写者被惊扰)**……速来!”**
鹰嘴岩,位于农庄东南,黑风岭东北,正是地图上可能延伸的方向!
林潇渺和玄墨霍然起身。
新的入口……出现了!而且,守山人的传讯,似乎被打断了?
“立刻召集‘山豹’和护卫队精锐,带上装备和药物,准备出发。”林潇渺语速飞快,眼中闪过决断,“王伯,这些石头和图,请您再仔细研究,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春草。玄墨,我们得赶在‘暗渊’可能的大队人马到达之前,先控制那个新洞口!”
未知的地下网络,神秘的星髓铁,古老“寻星人”的传说,以及“暗渊”步步紧逼的阴影……
风暴的中心,似乎正从农庄外围,悄然转向这片山脉更深、更黑暗的地下。
(第19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