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潇渺着手布置农庄防务与“诱饵”计划时,庄外又来了访客。
这次不是官差,也不是商人,而是一位身着朴素青衫、年约三十、气质儒雅的书生。他自称姓孟,名文澜,来自南方颖州,游学至此,听闻农庄盛名及乡君受封之事,特来拜会,请教农桑之学。
此人谈吐不凡,引经据典,对农耕水利确有一些见解,并非完全空谈。且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让人难以拒绝。
林潇渺在议事堂接待了他。交谈中,孟文澜表现出对农庄“稻麦轮作”、“绿肥休耕”等理念的浓厚兴趣,问题也颇切中要害。然而,当他似无意间问及“听闻乡君有秘法,可令作物不畏寒湿,不知是否也适用于南方瘴疠之地”时,林潇渺心中警铃微作。
“不畏寒湿”之说,她只在极少数场合与玄墨、云芝长老等讨论“归墟之眼”周边环境对作物的可能影响时,顺口提过设想,从未对外宣扬。
她面上不动声色:“孟先生过誉了。北境苦寒,我们只是因地制宜选育耐寒品种,加以精心管护,并无什么秘法。南方湿热,虫害病害与北方大不相同,需另寻对策。”
孟文澜面露遗憾,却也不再追问,转而谈起南方一些有趣的耕作习俗,气氛似乎重新融洽。
然而,当孟文澜告辞离开后,林潇渺立刻唤来玄墨。
“此人可疑。查他底细,特别是与‘南边’、‘老君山’或‘瘴疠之地’可能的关联。”
玄墨点头:“我也觉得他最后那个问题有些刻意。已让人跟上去了。”
两日后,关于孟文澜的初步调查结果还未送回,另一条紧急情报却通过玄墨的隐秘渠道,先一步抵达。
情报来自南方,是玄墨早年安插在颖州的一名暗桩所发,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
密信内容让书房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确认‘暗渊’于南疆‘瘴林’深处建立秘密据点,规模不明。近三月,频繁捕获活人及牲畜送入,未见产出。有可疑船只自海上秘密接运物资至该地,部分货箱标记与北境‘汇通商行’流失货物标记相似。另,据点内疑似进行某种‘种植’试验,所用土壤样本经秘密获取,检测含有高强度未知污秽残留,与北境提供之‘山魈’灰烬成分部分吻合。恐其正在尝试培育或催化某种‘污秽作物’或‘生物兵器’。南方多雨,水系复杂,若成,扩散之祸,恐远超北境。”**
信末还有一个附加消息:
**“据悉,‘暗渊’高层近期获一‘重要顾问’,似精通农事与奇技,身份神秘,代号‘青禾’。此人出现后,南疆据点活动明显加剧。”**
青禾?
林潇渺猛地想起那个气质儒雅、请教农桑的孟文澜。
难道……
“立刻确认孟文澜行踪!”玄墨厉声下令。
暗卫回报:孟文澜昨日离开农庄后,并未在附近村镇停留,直接雇车往南去了,中途换乘数次,轨迹刻意遮掩,现已失去踪迹。
“好一个‘游学士子’!”林潇渺声音冰冷,“‘青禾’……南方瘴林试验……培育污秽作物……他们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恶毒!”
她走到窗前,看着农庄内繁忙祥和的景象。北方“山魈”的袭击或许只是牵制或试探,南方的密林深处,正在酝酿着可能波及更广的生态灾难。
“玄墨,”她转过身,目光决然,“进京的计划要提前了。我们必须尽快面见燕王,拿到更高级别的授权和资源。南方的事情,不能只靠暗桩调查,需要朝廷力量介入,至少是遏制。而这边……”
她看向桌案上“皇商”的文书和“安乐乡君”的印鉴。
“我们得利用这身份,更快地推广‘真正的’良种和农法,抢占土地和人心,同时……让那些‘诱饵’更快地‘生效’。必须打乱‘暗渊’的节奏,在他们南方的‘作物’成熟扩散之前。”
玄墨深知局势危急:“我立刻安排进京事宜,并加派人手往南方深入调查。农庄这边……”
“农庄会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并开始‘播种’。”林潇渺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另外,给守山人村落和影七传信,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紧急会议,范围扩大。有些情报,必须共享了。”
她顿了顿,低声道:“还有,查一下,南方瘴林那个据点所需的大量‘活物’和‘物资’,究竟是从哪些渠道、通过什么人输送进去的。‘汇通商行’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直觉告诉她,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南北同时张开。而“青禾”孟文澜的现身,或许意味着,“暗渊”对她的关注和算计,已经进入了新的、更危险的阶段。
这个刚刚获得“皇商”光环的农庄,还未享受片刻荣耀,便被推向了更大风暴的前沿。
(第2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