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旅馆那间逼仄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窗外市井的喧嚣隔着玻璃传来,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四人围坐在旧木桌旁,桌上摊着黄毛电脑里调出的桂花巷周边地图,以及老鬼凭记忆手绘的七十三号院内简图。
“官方的人……也可能分很多种。”
老鬼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七十三号的位置,声音沙哑。
“有些是明面上的条子,有些是挂在某个部门天这帮人,看着像最后一种。”
白芊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锐利:
“他们有所顾忌,不用枪,说明要么不想把事情闹大,要么……他们接到的指令里,我们,至少是王大力,需要‘活口’。”
“活口?”黄毛缩了缩脖子,“抓力哥干嘛?严刑拷打逼问‘钥匙’下落?”
“不一定。”
王大力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左臂的疼痛和纷乱的思绪让他脸色不太好看。
“也许他们想知道的,不仅仅是‘钥匙’。顾家倒台牵扯甚广,‘乌鸦’潜伏多年,那份名单……恐怕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他想起了“教授”透露的信息——“鸦巢之钥”记录着“乌鸦”百年罪证和潜伏人员。
林雪“小心温如”和“当心身边人”的警告,像鬼魅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温如姐……她如果真的与官方有联系,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保护?监控?还是……别的?
“现在猜什么都没用。”王大力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月圆之夜就在明天。不管来的是哪路神仙,井底的线索我们必须拿到!这是我们破局的唯一希望。”
他看向老鬼和白芊芊:“老爷子,白小姐,明天晚上,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办法避开或者引开那些人的视线。”
老鬼嘿嘿一笑,露出黄牙:
“放心,老夫在城南这片地界混了几十年,别的不敢说,给人制造点小麻烦,调虎离山,还是有点手段的。”
白芊芊也点了点头:“我可以利用白家的一些外围资源,在附近制造几起不大不小的‘意外’,吸引注意力。”
计划在低声讨论中逐渐成型,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都被反复推敲。
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
夜幕再次降临。
月圆前夜,天上的月亮已经近乎浑圆,清冷的光辉洒落,将老城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静谧。
王大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拿出那支黑色钢笔,在指尖摩挲着。
这支笔,是“夜枭”留下的关键,是“彼芒”,是希望,也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它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钢笔,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得温热起来!
这一次,热源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伴随着一种轻微的、持续的震动,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王大力猛地坐起身,心中惊疑不定。笔兄又有什么指示?难道月圆之夜提前了?还是有什么变故?
他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然而,在他眼中,那月亮的边缘,似乎……微微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红色光晕?
是错觉吗?还是……
他猛地想起“夜枭”影像里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星并非星,光并非光。”
难道这月光,也并非普通的月光?
“彼芒”此刻的异动,与这月光有关?
他尝试将钢笔的笔帽宝石对准窗外的月亮。
没有任何光束射出,但笔身的温热和震动,似乎……增强了一丝?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
……
第二天,月圆之夜。
整个白天,桂花巷附近区域果然不太平。
先是巷子口唯一一条主干道莫名其妙发生了多车追尾,虽然不严重,但成功引来了交警和围观群众,造成了短暂的交通堵塞。
接着,附近几家商铺的电路相继出现故障,跳闸的跳闸,短路的短路,电工忙得焦头烂额。
然后,不知从哪里传来谣言,说桂花巷七十三号那个废弃院子闹鬼。
昨晚有人看见白影飘过,引得几个胆大的主播和好奇的居民在附近探头探脑。
虽然很快被闻讯赶来的街道办人员驱散,但也足以让隐藏在暗处的视线变得混乱。
这一切,自然是老鬼和白芊芊的“杰作”。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圆满无缺,只是若仔细观察,那边缘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红,似乎比昨夜更明显了一点。
王大力四人再次分批出动,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桂花巷七十三号。
院子里依旧寂静,杂草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那口被封住的井,在清辉中显得格外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