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农家院的灯就亮了。老板起来做早饭,看见白芊芊他们整装待发,摇摇头:“真不要命了。要不要带点干粮?山里冷,不吃饱了撑不住。”
“麻烦了。”书生付钱买了些馒头和咸菜。
上车前,王大力拉住白芊芊:“手腕给我看看。”
白芊芊伸出左手。环证戴在手腕上,和链证第一节的金属环挨着,两件遗物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共鸣震动。王大力用指尖碰了碰环证,心证戒指的红宝石随之亮了一下。
“你的能量状态不稳。”他皱眉,“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噩梦。”白芊芊收回手,“梦见你在青岚山溶洞那次,全身是血。我拉你,但拉不动。”
王大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自然的动作,做完才意识到有点亲密。他缩回手,干咳一声:“这次不会了。走吧。”
车子开到长白山景区入口,但没走游客路线,而是绕到西坡一条废弃的护林公路。路况很差,坑坑洼洼,车颠得人想吐。
开了半小时,前面没路了。众人下车,徒步进山。
十一月的长白山已经入冬,树林里积雪到小腿。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白芊芊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冷。但王大力好像没感觉,只穿了件冲锋衣,脸上连点冻红的迹象都没有。
“种子能量还有保暖功能?”老鬼羡慕地问。
“副作用。”王大力说,“现在让我去冰水里泡着,估计也没事。”
走了两个小时,天亮了。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黄毛拿着定位仪,指向东北方向:“园丁的人应该从那边进山,我们抄近路,赶在他们前面到天池。”
近路更陡,几乎是在爬坡。白芊芊体力不差,但高原反应还没完全适应,爬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气。王大力走在她后面,每次她停下,他就伸手托一下她的胳膊,帮她稳住。
“谢谢。”第五次停下时,白芊芊说。
“客气什么。”王大力看着她发白的嘴唇,“要不要休息?”
“不用,赶时间。”
又爬了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天池到了。
巨大的火山口湖,水面深蓝,平静得像镜子。四周是陡峭的山壁,覆盖着白雪。景色很美,但美得肃杀。湖面靠近岸边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中间还是水,冒着寒气。
“就是这儿。”王大力左手戒指发烫,“链证的一节在湖底,深度……大概五十米。”
“五十米?”黄毛咋舌,“这水温,普通人下去十分钟就失温症。他们要用活人当暖炉,估计也是撑不了多久。”
书生观察湖面:“园丁的人还没到。我们得在他们来之前把链证捞上来。问题是怎么下去?”
所有人看向王大力。
王大力苦笑:“我就说说,你们还真让我下啊?”
“你能吸收虚寂能量,抗寒能力应该也强。”书生说,“而且心证在水下能维持你的生命体征。但风险很大,我们得做保险措施。”
他们从装备里找出登山绳,一头绑在王大力的腰上,另一头绑在岸边的大石头上。白芊芊把羽证递给他:“拿着,万一不行就激活,能保命。”
王大力把羽毛插在胸口内袋。然后脱掉外套,只穿一条短裤——衣服在水里是累赘。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我下去了。”他说。
“小心。”白芊芊握了握他的手。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跳进湖里。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但奇怪的是,不难受。种子能量自动运转,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热层。他能感觉到,湖水里的虚寂能量浓度很高——难怪链证会沉在这里,它可能在吸收这些能量。
他往下潜。光线很快变暗,水压增大。但身体扛得住,肺部也不觉得憋闷——心证在调节他的新陈代谢,减缓氧气消耗。
下潜三十米时,周围已经全黑。他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湖底是黑色的火山岩,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沉积物。然后他看到了——湖底中央,插着一节金属环扣,和手腕上那节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一圈。
链证的第二节。
他游过去,伸手拔。环扣插得很深,纹丝不动。他用力,还是不动。
这时,他感觉到周围的水流变了。不是自然流动,是有东西在靠近。
他转头,头灯光束照到一个影子。
人形,但皮肤苍白浮肿,眼睛是浑浊的白色。穿着破旧的登山服,脖子上挂着名牌——是失踪的游客。不止一个,三个,五个……至少十几个,从湖底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把他围住。
被虚寂能量侵蚀的尸体,和古格那些雪尸一样。
王大力皱眉。在水里和这些玩意儿打,太吃亏。
尸体们同时扑过来。动作不快,但数量多。王大力抽出绑在小腿的潜水刀——老鬼给的,说是特制合金,能砍能量体。
一刀砍在最前面的尸体脖子上,刀刃卡在骨头里。尸体没停,继续往前,腐烂的手抓向他的脸。
王大力抬脚踹开它,同时用意识沟通心证:能不能镇住它们?
戒指红宝石亮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扩散开来。尸体们同时僵住,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有用。
王大力趁这机会,再次去拔链证。这次他调动种子能量,集中在右手。暗金色纹路从手臂蔓延到手心,整只手泛着微光。
他握住环扣,用力。
咔嚓。
环扣松动,从岩石里被拔了出来。同时,湖底传来低沉的震动,像什么东西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