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牵手(2 / 2)

沈恪没再接话,转身径直走进与梦同声工作室,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剑拔弩张的气息,也震得走廊感应灯微微闪烁。

门合上的瞬间,林晚星几乎是连拖带拽,把王鸿飞拉进了公寓。

“砰!”

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也暂时掩去门外的寒意和未散的戾气,只剩两人急促的喘息,在昏暗的玄关里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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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阿姨正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手里锅差点砸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她把砂锅往餐桌上一放,小碎步跑过来,“这是怎么了?打架了?小王老师您这脸白的……快坐下快坐下!”

她一边给王鸿飞递拖鞋,一边冲林晚星使眼色:“星星你还愣着干嘛?去倒甜汤啊!冰糖雪梨,我刚炖的,最降火!”

林晚星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去厨房盛汤。手还在抖,碗磕在料理台上“哐当”响。

孙阿姨把王鸿飞按在沙发上,转身开始数落林晚星。

那语气,那架势,像极了菜市场里调解夫妻吵架的热心大妈:

“我说晚星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孩子打小就缺根筋!”孙阿姨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林晚星脸上了,“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你都是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女孩似的,见谁都拉拉手抱抱的?”

林晚星端着汤碗,低着头不说话。

“上回董屿白住院,我去送饭,看见啥了?”孙阿姨一拍大腿,“看见你俩在病房里搂搂抱抱!我当时就把这俩人脑袋给敲过了。你说,像话吗?人家董屿白是有女朋友的人!”

王鸿飞抬了抬眼。

孙阿姨赶紧找补:“当然了,小王老师您别误会,晚星和董屿白那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他俩要有什么早有了!我就是说啊,这孩子心里没那根弦儿!她跟沈医生拉个手,指不定就跟扶老奶奶过马路一个性质,纯属助人为乐!”

林晚星:“……”

王鸿飞脸上的冰壳裂了条缝。他接过甜汤碗,舀了一勺,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晃动的梨块。

孙阿姨见有效,继续加码:“再说了,小王老师,您看看星星这傻样——”她一指林晚星,“她要真跟沈医生有什么,还能这么大大方方牵着手让您看见?那不得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这孩子啊,就是太实诚,实诚得缺心眼!”

林晚星小声嘟囔:“阿姨……”

“你别说话!”孙阿姨瞪她,“好好反思!”

王鸿飞终于喝了口汤。甜的,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股烧心的火压下去一点。

他放下碗,看向林晚星:“所以,你去上海见沈恪的父亲,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吗?”

林晚星赶紧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沈恪的父亲……就是沈东方,是我妈妈当年的情人。我也是刚知道。”

她省略了那些挣扎、那些恨意、那些想利用沈恪报复的阴暗念头,只挑王鸿飞想听的讲:“沈东方道歉了。当着他妻子和沈恪的面,给我妈妈道歉了。”

王鸿飞盯着她:“沈恪什么反应?”

“他……他站在我这边。”林晚星声音越来越小,“他说,错就是错,不会因为是他父亲就包庇。”

王鸿飞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孙阿姨在厨房假装忙碌的碗碟碰撞声。

然后王鸿飞伸出手。

林晚星愣了下,慢慢挪过去,被他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渐渐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鸿飞哥,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王鸿飞打断她,声音闷闷的,“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晚星,你不要让我更失望。”

林晚星鼻子一酸。

下一秒,下巴突然被捏住。王鸿飞的手指力道很大,掐得她生疼。

他凑近她,呼吸喷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林晚星,你听清楚了:沈恪的父亲,是你的仇人。你要是真的喜欢了你仇人的儿子,就是背叛了你妈,背叛了你爸,背叛了‘林’这个姓。”

林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 愤怒、不安、还有一丝…… 恐惧?

可沈恪的温柔,沈恪的坚定,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几年来的黑暗里。

她分不清那是感激,还是喜欢,但她知道,她再也无法把他当成‘仇人的儿子’来看待。

人心无界,恨可消解,情难自控。

“放心吧,不会的。” 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真的不会吗?

王鸿飞松了手,拇指在她下巴上被捏红的地方轻轻蹭了蹭,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标记所有权。

我倒是有点佩服沈恪了。”他突然说,“这种事,一般人捂着还来不及,他居然敢摊开给你看。”

林晚星没接话。

王鸿飞起身往外走:“对不起,我不该扔掉戒指。我戒指呢?”

“啊?”林晚星愣了下,“刚才在门口……”

王鸿飞拉开门。走廊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哪还有什么戒指链子。

他皱了下眉,刚要弯腰找,视线一抬,银色的链子被人仔细地绕了几圈,挂在门把手上。戒指穿在链子中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战旗。

王鸿飞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伸手取下来。链子断口整齐,是被暴力扯断的。他拿着回到客厅,从工具箱里翻出小钳子和扣环,坐在餐桌前开始修。

林晚星蹲在他腿边,仰着脸看他。

王鸿飞的手指很巧,随了他父亲,这种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不到五分钟,链子接好了,扣环扣紧,和原来几乎看不出区别。

他把链子重新戴回脖子上,戒指贴着胸口,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可以原谅你这次,但我不会原谅沈恪。他比你大十几岁,应该知道分寸。你要是再跟沈恪走得那么近,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冷静。”

“对了,” 王鸿飞突然想起什么,“我这次来宁州,一是看你,二是要去医院看李静宇他爱人。三是代表明筑去和森森木业签个合同。”

他站起身,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霓虹灯的光染红了半边天。

“我今晚住这儿。”他说,不是商量,是通知,“睡沙发就行。”

林晚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好。”

孙阿姨从厨房探出头:“那我再加俩菜!小王老师想吃什么?”

“随便。”王鸿飞摆摆手,“不过,我要先去趟医院看看李哥两口子。”

而楼下,沈恪坐在车里,看了眼二十楼亮起的灯光,终于发动了车子。他也要去医院烧伤科,看看李静宇和他爱人。

引擎声融入夜色,像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