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帝魂焊钢蛋 > 第15章 《隙牢观火》

第15章 《隙牢观火》(1 / 2)

第十五章 《隙牢观火》

陈达办公室的百叶窗永远拉下一条缝,

像他婚姻里那条永远无法弥合的罅隙。

他看着林秀接受了王钢蛋的纸巾,王钢蛋接过了林秀给的柿饼,

像看到自己精心包装的“体面”被一颗廉价果实砸得粉碎。

——原来有些东西,是劳力士和宝马车标也买不到的。

陈达把自己肥胖的身躯重重摔进那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里,真皮坐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总监办公室摔门的巨响似乎还在他肥厚的耳廓里回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反锁了门,拉下了百叶窗,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窥视着外面那片暂时被他“搅动”过的水域。

他脸上的猪肝色尚未完全褪去,混杂着愤怒、难堪,还有一种被当众扒光的羞耻感。卢雅丽!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她凭什么?!凭什么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他陈达好歹也是尘光88楼的主管!手下管着十几号人!他不过是想替那个可怜的小林讨个公道,顺便……顺便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钢蛋滚蛋!这有什么错?!

他烦躁地扯了扯勒得他喘不过气的爱马仕领带(打折款),昂贵的丝绸领带在他粗短的手指下皱成一团。目光透过百叶窗那条狭窄的缝隙,死死地钉在角落里那个挺直如标枪的背影上——王钢蛋。还有旁边那个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抽动的林秀。

“贱人!” 陈达在心里恶毒地咒骂,对象不明。是骂卢雅丽的不近人情?是骂王钢蛋的装模作样?还是骂林秀的……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对!就是这个词!陈达浑浊的小眼睛里燃烧起一股邪火。他想起昨晚林秀在黑暗中的惊恐,想起她像受惊小鹿般躲闪的眼神,想起她今天早上惨白如纸的脸和止不住的泪水……多像啊!多像他记忆里那些被他轻易“安抚”过的、涉世未深的女孩!她们一开始不都是这样吗?害怕、无助、需要依靠。然后呢?在他“不经意”流露的关心下,在他“顺手”递出的昂贵小礼物(一个轻奢品牌的钥匙扣,一条打折的名牌丝巾)面前,在他那辆擦得锃亮的宝马3系(贷款买的)的副驾驶座上,她们不都很快卸下了防备,像温顺的羔羊一样,任由他予取予求了吗?

他陈达,一个从苏北小县城挤破头才扎根在上海的“成功人士”,靠着入赘本地老婆才真正站稳了脚跟,拥有了让他父母在老家能挺直腰杆的体面工作、让邻居们羡慕不已的上海户口、还有这间象征着身份地位的带百叶窗的独立办公室!他努力维持着这身“行头”——打折的爱马仕、贷款买的宝马、劳力士——像一个精心打扮的橱窗模特,展示着“成功”,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对抗骨子里自卑的盔甲。然而这“体面”是多么脆弱,如履薄冰! 他太懂得这些初来乍到、在魔都钢铁丛林里挣扎求存的“林秀”们需要什么了!她们需要安全感,需要物质的慰藉,需要像他这样“成熟”、“成功”的男人指引方向!而他,恰好能给!他享受那种用一点点物质和虚假的关怀,就能轻易俘获一颗年轻懵懂的心,看着她们从抗拒到依赖再到沉沦的过程。那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征服者,一个能掌控一切的强者!这感觉,是他那段冰冷、畸形、如同玻璃牢笼般的婚姻里,唯一能汲取到的、病态的温暖和证明!

婚姻。

这两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陈达的心脏,让他肥厚的脸皮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妻子,周敏。那个上海本地女人,家境优渥,在静安区有套不小的老房子。当年他费尽心机追求她,看中的不仅是她还算清秀的容貌,更是她背后代表的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上海身份”和安稳的未来。他以为自己终于攀上了高枝,可以在这座城市扬眉吐气。

婚后他才发现,自己踏入的是一座精心伪装的冰窖。

周敏对他彬彬有礼,客气得像对待一个合租的室友。她从不关心他的工作,不过问他的行踪。她有自己的生活,精致的下午茶,固定的瑜伽课,还有一个形影不离的、被她称为“闺蜜”的女人——李雯。那个眼神锐利、气质清冷的女人,看陈达的眼神,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嘲弄?

在遭遇那场粉碎一切的雨夜之前,他也曾笨拙地努力过。 起初,他小心翼翼,记得周敏喜欢粤菜,提前很久订了外滩边上昂贵的餐厅庆祝结婚纪念日(尽管周敏反应平淡); 他努力记住她提及想要的限量香水,跑遍专柜才买到(换来一句“你还挺有心的”)。他甚至尝试过戒掉在酒桌上染上的烟瘾,因为周敏讨厌烟味(虽然只坚持了一周)。这些都像一个孩子笨拙地想赢得大人的欢心。 直到那个雨夜,他提前结束出差回家,或许潜意识里仍有一丝想修补关系、制造一点浪漫和惊喜的念头? 推开卧室门,看到的那一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将他击入地狱!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妻子周敏,和他最厌恶的那个“闺蜜”李雯,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和……属于两个女人的、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介入的亲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咆哮着冲了上去!换来的,却是周敏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神。她整理好衣服,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平静地告诉了他一个更残酷的真相:她是同性恋。和他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年迈父母的催婚压力,为了在亲戚朋友面前维持一个“正常女人”的形象。她不爱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和她,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给他上海的身份和安稳,他给她一个“丈夫”的壳子。

“如果你觉得委屈,可以在外面找。” 周敏吐出一个烟圈,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只要别闹得太难看,别带病回来,别影响我的生活,我不会干涉。”

那一刻,陈达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他精心算计的婚姻,他以为攀上的高枝,他努力维持的体面,原来只是一个冰冷的笑话!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维持“正常”假象的道具!周敏那无所谓的、甚至带着施舍般的“宽容”,比任何辱骂和指责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他摔门而出,在暴雨里开着车疯狂地游荡。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欺骗的愤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他需要发泄!需要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还是个有魅力的、能被女人需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