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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壤火·囚光碑》(1 / 2)

第二十五章《壤火·囚光碑》

“星辉”KTV的顶级包厢,是另一个与云顶汇截然不同的奢华宇宙。巨大的环形沙发如同暗红色的天鹅绒海洋,镭射灯球旋转着切割出迷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果盘甜腻与隐隐躁动的荷尔蒙气息。这里是黎薇精心挑选的战场,而苏未,这位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公司文化宣传干事,就是她延伸的触角与叙事之笔。

黎薇率先拿起麦克风,褪去了职场上的知性与松弛,脸上扬起一抹近乎野性的、充满掌控欲的笑容。她没有选预想中的英文金曲或华语情歌,而是点了一首充满力量感的摇滚《易燃易爆炸》!当前奏那爆炸性的鼓点响起,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炽热,仿佛换了一个人。她的嗓音极具爆发力,高亢撕裂中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每一个甩头的动作都充满张力,肢体语言张扬而充满侵略性,如同燃烧的火焰席卷全场!这与她平日里温和从容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瞬间点燃了包厢的温度!

苏未早已举起她的专业微单相机,镜头紧紧追随着黎薇每一个充满张力的动作和表情。她半蹲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指尖快速按动快门,捕捉着这“女王降临”般的震撼瞬间。她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太燃了!黎总这状态绝了!企业文化墙C位预定!” 她的相机,就是黎薇意志的延伸,正在实时构建着这场“胜利狂欢”的视觉叙事。

男同事们看得目瞪口呆,血脉贲张,女同事们也忍不住随着节奏摇摆。一曲终了,尖叫声、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黎薇微喘着放下话筒,脸颊泛红,眼神亮得惊人,如同凯旋的女王,享受着绝对的聚焦。

“黎总牛逼!!” “再来一首!”

气氛被彻底推向高潮。

苏未无缝衔接,立刻点了一首充满青春活力的《New Boy》。她跳上小舞台,动作轻快如鹿,笑容阳光灿烂,马尾辫随着节奏甩动。清澈甜美的嗓音唱着对新世界的向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无畏和感染力。她自然地与台下互动,拉着李梅和张建军的手一起摇摆,轻松将黎薇点燃的狂热带入一种更欢快的节奏。她的相机暂时交给了旁边的同事,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本身就在诠释着黎薇想要塑造的“年轻、活力、开放”的团队文化。

陈达早就按捺不住,抢过话筒,用他那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吼了一首充满年代感和油腻气息的《爱拼才会赢》,声嘶力竭,动作夸张,引得哄堂大笑,他自己却陶醉其中。李梅则点了一首《甜蜜蜜》,唱得喜气洋洋,还拉着旁边的女同事一起扭秧歌似的跳了几下,将“快乐当下”贯彻到底。

接着,群演们纷纷登场,有深情款款的,有鬼哭狼嚎的,有蹦迪热舞的,包厢里充满了酒精、音乐和放纵的荷尔蒙气息,仿佛一个巨大的减压熔炉。张建军窝在沙发最角落,端着杯酒,慢悠悠地啜着,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旋转的彩光,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他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这喧嚣的欢乐离他很远很远。他年轻时也曾是军营里挺拔的脊梁,也曾是弄堂里喝着泡饭咸菜、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上海男人。拆迁改变了他的生活,却似乎也抽走了他的一部分精气神。此刻的喧嚣,让他想起更早以前,那些虽然清贫但邻里间有说有笑的日子。

就在气氛最嗨时,黎薇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再次锁定了缩在沙发边缘、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秀。

“小林!” 黎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鼓励,“别躲了,来一首!大家都唱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秀身上。她像受惊的小鹿,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不…不行的黎总监…我…我不会…”

“瞎说!哪有不会唱歌的!” 黎薇笑着走到她身边,把话筒塞进她手里,“随便唱!唱你喜欢的!”

林秀握着冰冷的话筒,手心里全是汗。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在众人期待(或看热闹)的目光下,她低着头,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我…我想唱…《小草》…”

“小草?” 陈达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这什么老掉牙的儿歌?点歌台有吗?”

果然,搜索无果。包厢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清唱!清唱!”

林秀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话筒已经在她手里。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隔绝了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回到了家乡那片贫瘠却熟悉的田野。再睁眼时,她眼中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没有伴奏,没有华丽的技巧。一个清亮、干净、带着泥土气息和淡淡哀伤的女声,在喧嚣的包厢里轻轻响起: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颤抖,但渐渐变得稳定、真挚。那朴素的歌词,那简单的旋律,由这个来自山野的女孩清唱出来,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瞬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浪和浮躁的喧嚣。

奇迹发生了。

先是李梅,跟着小声哼了起来。

接着,另一个来自小地方的女同事也加入了。

然后,是苏未,她停下了舞步,站在小舞台上,微笑着,用清澈的女声低声和唱。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职位高低,都被这纯粹的声音感染,放下了酒杯,停下了嬉笑,跟着那熟悉的旋律,轻声哼唱起来: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歌声汇聚,并不整齐,却异常温暖而有力。旋转的镭射灯球似乎也慢了下来,光斑温柔地拂过每一张动容的脸。这一刻,阶层、心机、算计仿佛都被这朴素的歌声暂时消融。

张建军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这合唱的画面。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朴素的歌词,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他尘封的记忆。他想起了小时候弄堂口那片倔强生长的野草,想起了当兵时营房外风吹草低的景象,想起了妻子还在时,两人挤在亭子间里,听着收音机里飘出的老歌…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湿润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脊,仿佛找回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军人的硬朗轮廓。他低声跟着哼唱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度。

一曲终了,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奇异的寂静,只有余音在回荡,带着一种洗涤心灵的震撼。林秀放下话筒,大口喘着气,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点羞涩的、真正开心的笑容。

“太棒了小林!” 黎薇带头鼓掌,眼中满是真诚的欣赏。掌声瞬间雷动。苏未也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感动,她拿起相机,迅速捕捉下了林秀这个珍贵的笑容。

就在这时,黎薇的目光,带着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的甜腻,转向了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如磐石的身影——卢雅丽。

黎薇站在卢雅丽面前,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绽放着近乎甜腻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的期待和撒娇般的恳求:“卢总~雅丽姐~求求您了嘛~来一首嘛!让大家也见识见识您深藏不露的风采嘛!”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软糯得如同融化了的,带着刻意的萌态和亲昵,姿态放得极低,却像一把淬了蜜糖的软刀子,精准地抵在卢雅丽最致命的软肋上——她的权威与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是啊卢总!来一个!”

“卢总!露一手!”

“支持黎总监!卢总来一个!”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群情汹涌。所有人都被黎薇带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卢雅丽,带着好奇、期待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连陈达都跟着起哄。这汹涌的“民意”如同无形的海啸,将卢雅丽彻底孤立在中央的孤岛之上。

卢雅丽端坐在沙发中央,面色依旧冰冷如霜。但在那冰层之下,惊涛骇浪正在疯狂翻涌!黎薇那甜腻的笑容、那软糯的声线、那刻意放低的姿态,在她眼中,此刻却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和最赤裸的挑衅!(心理活动:黎薇!你竟敢!竟敢用这种…这种廉价的亲昵来当众羞辱我!用“雅丽姐”?想彻底撕碎我的权威?!)

她的指尖死死捏着水晶杯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到毫无血色,几乎要将那坚硬的杯体捏碎!一股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怒火,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熔岩,在她冰封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当众剥光的羞耻感和被逼入绝境的愤怒!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处血管突突狂跳的声音!

就在黎薇话音落下的瞬间,卢雅丽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万年寒冰、带着雷霆之怒的利箭,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射向近在咫尺的黎薇!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如同冰与火的终极碰撞!

黎薇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纯真,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卢雅丽此刻濒临爆发的、如同受伤猛兽般的眼神,以及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性怒火!黎薇的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胜利者玩味的弧度。那笑容,在卢雅丽眼中,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无力!是的,无力!让卢雅丽第一次感到,黎薇那无往不利的“魅力武器”,竟是如此的恐怖…而她的冰封王座,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然而,这无力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心理活动:反击!必须反击!哪怕落入她的圈套!哪怕代价惨重!也要让她知道,谁才是88楼真正的主宰!)

就在卢雅丽那毁灭性的反击即将脱口而出、身体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决绝,站了起来!

是王钢蛋。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突然升起的铁壁,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极其精准地、完全地隔断了卢雅丽与黎薇之间那充满致命张力的视线连接!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带着一丝军人执行紧急任务般的笨拙和不容置疑,瞬间将卢雅丽从黎薇那甜腻的“火力覆盖”下解救出来!(心理活动:目标:立即终止对卢总监的胁迫性社交压力!评估:黎副总监行为已构成对管理权威的严重挑战。卢总监情绪临界点!系统警报!最高优先级!最优解:物理阻断+主动承担!方案:立即介入,替代执行!)

他没有任何铺垫,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直接伸手,从林秀僵直的手中拿过了那支还带着她手心余温的话筒。动作依旧标准,但握住话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瞬间的爆发力而微微泛白。

“我,表演。”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平板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重锤敲击钢板般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包厢里所有的起哄声、议论声,甚至那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卢雅丽那即将喷发的怒火和黎薇那凝固在脸上的甜美笑容,都瞬间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风暴中心的男人身上。王钢蛋?表演节目?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不可思议!

王钢蛋没有理会任何目光。他径直走到包厢中央小小的舞台上,镭射灯的光斑在他笔挺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工装上跳跃。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凝聚着什么。再睁开时,那双总是空洞漠然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近乎悲怆的情感!那情感如此厚重,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

他没有唱歌,没有跳舞,没有讲笑话。

他开口,用一种低沉、沙哑、却蕴含着火山般力量的嗓音,开始朗诵:

“《二亩地》。”

“爹的脊梁,弯成一张犁。

在黄土地里,刻下深秋的印记。

娘的皱纹,是干涸的河床,

流尽了汗,盼不来一滴春雨。

二亩薄田,像爹娘摊开的手掌,

接住日头,也接住风霜。

麦苗青了又黄,黄了又枯,

喂不饱,灶膛里饥饿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