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朔二年夏,北伐余威未散,萧百川当即连下数道圣旨,震动天下。
其一,设水师大都督府,统筹天下海防水军,以宿將林岳为水师大都督。
林岳出身沿海將门,少年便隨先帝旧部巡海,深諳潮汐风浪、海战战法,是朝中少有的知兵知海之人。
其二,广徵天下良匠,於应天、太仓、泉州、广州四大港口设立官营造船厂,日夜赶工,打造前所未有的巨型海船。
新船借鑑卫家传回国中的海船图纸,再加以改良,船长数十丈,宽数丈,可载士卒数百、粮草千斤,抗风破浪,远渡重洋,船上配强弩、投石、火油,远胜海外诸藩战船。
其三,募沿海壮丁为水军。
闽粤浙东百姓,世代以海为生,擅水性,知风浪,一经招募,稍加训练便是精锐水军。
萧百川又从北伐老兵中抽调骨干,充任水师將官,陆战之勇,海战之熟,两相合一,大乾水师一日千里,迅速成型。
其四,命卫家协同备战。
萧百川深知,远洋征伐,离不开熟悉海路之人。
他亲笔修书送往卫家,以天子之尊,敘世代忠良之义,令卫家派出熟悉西洋、南洋航路的將领与水手,协助大乾水师,共討叛逆诸藩。
卫家当代家主卫衍接旨,当即跪接圣旨,亲选精兵万余、快船百艘,由其弟卫凌率领,跨洋而来,听命於天子麾下。
一时间,从江南到岭南,从內陆到沿海,举国上下,皆为海事而动。
铁匠铺炉火日夜不熄,打造兵器甲械;
伐木官山巨木连绵不绝,顺江而下,直送船厂;
渔民子弟踊跃入伍,父兄妻儿相送,只愿杀贼保国。
江南士族见天子意志坚定,水师声势浩大,又有北伐大胜在前,再不敢有半句怨言,反而纷纷捐粮捐钱,以求將功补过。
短短一年,大乾已造巨型海船七百四十四艘,中小型战船、补给船逾两千艘,练水军二十五万,粮草、军械、財货堆积如山,旌旗遮天,帆檣如云。
景朔三年,秋。
泉州港。
万里无云,海风浩荡。
萧百川一身戎装,头戴九龙冠,身披金甲,立於天下第一巨舰“乾元”號船头。
龙旗高悬,迎风猎猎,“大乾”二字,威震海天。
水师大都督林岳、卫家將领卫凌、兵部尚书温辞、平南侯曹定等文武重臣,分立左右。
二十五万水军,千余艘战船,整齐列阵,一眼望不到尽头。
萧百川拔剑指天,高声誓师,声音借海风传遍整个海港:
“今日,朕亲率大乾水师,下西洋,巡四海!
朕此去,不为掠夺土地,不为搜刮財货,只为——
护我子民,安我海疆,復我藩属,扬我国威!
顺我者,通商互市,共享太平;
逆我者,舟舰所至,鸡犬不留!
令四海诸国,世世代代,铭记大乾天威!”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呼声震天,海浪翻涌。
號角长鸣,战鼓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