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3日，北京，中国大饭店。
镁光灯闪烁如昼，一场足以改变中国在线教育格局的发布会正在进行。
讲台上，百度副总裁张志强与阿里教育事业部总经理并肩而立，两人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赫然写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2012年中国在线教育数据标准化白皮书》。
江城，FaceCss总部顶层会议室。
林晨与核心团队围坐在长桌前，通过视频直播死死盯着屏幕。
空气中弥漫着低气压，连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陈浩此刻也紧抿着嘴唇，手中的签字笔被捏得咯咯作响。
“……为了解决行业数据孤岛问题，提升用户学习效率，百度与阿里联合推出‘云腾·数据中台’。”
张志强对着麦克风，声音洪亮且充满煽动性，“我们将为接入中台的教育机构提供亿级流量扶持和免费算力。我们要打造一个开放、共享、共赢的教育生态。”
“说得比唱得还听。”
陈浩冷哼一声，“翻译过来不就是：要么跪下当狗，要么滚出互联网？”
屏幕上，张志强的话锋突然一转，图穷匕见：
“为了保障用户的数据安全与体验，对于那些拒绝接入标准化中台、坚持数据封闭的‘非标平台’，我们将不得不进行风险提示，并在搜索展示、应用分发等环节进行……必要的降权处理。”
话音刚落，FaceCss技术部的一名主管猛地推门而入，脸色煞白：
“林总，刚收到的监测数据！百度搜索‘高考真题’、‘错题本’等关键词，FaceCss的官网排名已经从第一页跌到了第五页！取而代之的是‘百度文库’和几个不知名的聚合网站。”
“阿里的淘宝教育频道也下架了我们的教辅推荐位。”
另一名运营紧接着汇报，“理由是‘系统升级维护’。”
“维护个鬼！”
陈浩一拳砸在桌面上，“这就是明抢！这是要把我们的流量血管直接切断！”
林晨坐在主位上，神色未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屏幕上张志强那张伪善的笑脸，寒意凛然。
“这就是2012年的互联网。”
林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制定规则，他们解释规则，然后他们利用规则，吃掉所有不听话的人。”
“比流量限流更可怕的，是这份协议本身。”
赵雪儿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会议桌中央。
这是她动用赵氏集团的法务资源，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数据中台接入意向书（内测版）》。
她打开文件，翻到第十四条，用红笔重重圈出了一段话。
“大家看这里。”
赵雪儿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凝重，“条款规定：‘接入方需实时同步用户学情数据（包括但不限于错题记录、停留时长、搜索偏好）至中台，以换取算法推荐服务’。虽然他们声称会进行‘脱敏处理’，但在大数据专家眼里，这种脱敏就是掩耳盗铃。”
“一旦接入，”赵雪儿看向林晨，一针见血地指出，“FaceCss最核心的资产——那两千万用户的‘弱点数据’（错题画像），就会变成百度和阿里的资产。他们可以用这些数据训练自己的AI，甚至可以直接把我们的用户卖给竞品。”
“换句话说，”苏小雨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签了这字，FaceCss就成了给巨头输血的奶牛。等血抽干了，我们也就没用了。”
“这就是‘围剿’的真相。”
林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流量”和“数据”两个词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不等号。
“他们不在乎我们赚多少钱，他们在乎的是我们手里掌握的‘数据主权’。”
林晨冷冷地说道，“FaceCss现在是K12领域最大的数据孤岛，也是他们眼里的钉子。拔掉这颗钉子，他们才能垄断整个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