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5日，杭州。
秋雨绵绵，西湖边的“湖畔居”茶楼被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
这里距离阿里巴巴的总部只有二十分钟车程，是互联网圈内许多“不能上台面”的交易发生的隐秘角落。
赵雪儿放下手中的龙井茶，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对面那个穿着POLO衫、花名“逍遥客”的中年男人。
他是淘宝教育类目的负责人，也是阿里内部力主推行“数据中台”的鹰派人物之一。
但今天，他的态度却暧昧得像窗外的天气。
“赵总，你们FaceCss最近那个‘双师模式’动静很大啊。”
逍遥客笑着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单月营收破两千万，而且客单价高达1999元。这种高净值的教育产品，放在整个电商大盘里也是稀缺货。”
“承蒙关照。”
赵雪儿微微一笑，却守得滴水不漏，“可惜百度的张总觉得我们是‘非标产品’，不仅限流，还联合行业封杀。我们现在可是‘带罪之身’。”
“百度是百度，阿里是阿里。”
逍遥客突然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张志强想做数据霸主，想让所有人都把数据交给他训练AI。但我们阿里是做生意的。我们要的是GMV（商品交易总额），是优质的商家。”
2012年，正是天猫（Tall）独立运营的关键年份，阿里急需在服装、3C之外拓展新的高增长品类。
FaceCss这种自带千万流量、且拥有高复购率的教育产品，在阿里眼中就是一块肥肉。
“既然如此，那份《数据白皮书》里的条款……”赵雪儿试探道。
“那是给外人看的。”
逍遥客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FaceCss愿意入驻天猫开设旗舰店，并把‘考研冲刺包’作为天猫独家首发，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特批通道’。”
“特批？”
“免除数据中台接入义务。”
逍遥客抛出了赵雪儿等待已久的筹码，“你们只需要回传订单状态，至于用户的错题数据、学情画像，那是你们的核心资产，阿里不感兴趣，也不会强迫你们共享。”
这一刻，看似坚不可摧的“百度+阿里”数据联盟，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江城，FaceCss总部。
林晨看着赵雪儿发回的加密会议纪要，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就是商战的本质。”
林晨把文件投屏到白板上，对陈浩和苏小雨说道，“张志强以为他和阿里穿一条裤子，但他忘了，百度靠卖广告赚钱，阿里靠卖货赚钱。FaceCss在百度眼里是‘抢流量的’，但在阿里眼里是‘大客户’。”
“晨哥，那我们要接这个橄榄枝吗？”
陈浩有些犹豫，“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毕竟阿里也是巨头。”
“这叫借道修栈。”
林晨走到地图前，指着“流量入口”的位置，“现在百度把搜索入口堵死了。用户搜‘考研真题’搜不到我们。但如果我们在天猫开了店，用户搜‘考研资料’呢？”
“阿里会把流量灌给我们。”
苏小雨眼睛一亮，“而且阿里的流量是‘交易型流量’，转化率比百度那种‘信息型流量’高得多！”
“没错。”
林晨打了个响指，“我们要做的，就是把FaceCss的课程包装成‘商品’。用户在天猫下单买课，阿里赚了佣金，我们赚了用户，而百度……什么都得不到。”
“回复阿里，”林晨果断下令，“成交。但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FaceCss旗舰店开业当天，我们要淘宝首页的‘焦点图’推荐。”
一周后，2012年9月23日。
FaceCss天猫官方旗舰店悄然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