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5日，北京，百度大厦。
窗外寒风凛冽，百度教育事业部的季度复盘会上，气氛比外面的气温还要低。
投影屏幕上，那条代表“百度教育频道”用户留存率的曲线，正如过山车般俯冲向下。
“投入了1.2个亿做中台，拉拢了三百家中小机构，结果呢？”
张志强把手中的激光笔狠狠拍在桌上，指着屏幕上惨淡的数据，“用户搜‘考研真题’进来，点开我们推荐的‘文都’、‘海文’，停留时间平均不到30秒。为什么？”
“因为……内容质量不行。”
产品总监硬着头皮回答，“FaceCss垄断了头部高校的独家真题解析和名师资源。用户在百度搜不到FaceCss，就直接关掉网页去下载他们的App，或者去淘宝买了。我们的流量变成了‘一次性流量’，根本留不住人。”
这才是最让张志强绝望的地方。
这半年来，他动用了限流、屏蔽、甚至拉帮结派的手段，试图逼FaceCss就范。
结果呢？
FaceCss不仅没死，反而靠着线下店、微信公众号和天猫旗舰店，活得越来越滋润。
反倒是百度教育，因为缺乏最核心的头部内容，变成了一座只有流量、没有生态的“空城”。
“张总，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市场部负责人补充道，“FaceCss前天宣布完成了新一轮资金储备，据说账上躺着两个亿的现金。他们现在根本不缺钱，我们用‘流量扶持’做诱饵，对他们已经没用了。”
张志强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互联网巨头的高管，他最懂“势”。
当一个垂直领域的创业公司拥有了“钱+内容+用户心智”这三张王牌时，单纯的平台封杀就已经失效了。
继续打下去，只会把用户彻底推向腾讯（微信）和阿里（天猫）。
“通知林晨。”
张志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务实的决定，“我要见他。谈合作。”
三天后，江城，FaceCss总部。
这不是张志强第一次来这里。
半年前，他带着傲慢与“最后通牒”而来；而今天，他带着合同与诚意，坐在了林晨对面。
会议室里没有剑拔弩张，只有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林总，好手段。”
张志强苦笑一声，看着林晨，“我想过你会反抗，但我没想过你能把线下的‘自习室’和线上的‘书签猫’玩成护城河。FaceCss赢了。”
“张总言重了。”
林晨神色淡然，手里把玩着那个书签猫的AR徽章，“FaceCss只是想活下去。还是那句话，孤岛有孤岛的活法。”
“百度不想让FaceCss做孤岛，我们想做……邻居。”
张志强拿出了一份新的合作协议，推到林晨面前。
不再是之前那份霸道的《数据中台接入意向书》，而是一份平等的《百度教育频道战略入驻协议》。
“条款很简单。”
张志强开门见山，“第一，FaceCss入驻百度教育频道，我们恢复你们所有关键词的搜索权重，并在首页给‘考研’板块开设FaceCss专区。第二，不再强制要求数据共享。你们只需要提供课程目录和试听片段，核心的用户学情数据、错题记录，依然留在你们的服务器里。”
这是原则性的让步。
意味着百度承认了FaceCss的“数据主权”，放弃了吞噬它的野心，转而寻求流量变现的合作。
“条件呢？”
林晨没有急着看合同，他知道巨头从不吃亏。
“分润。”
张志强说出了底线，“通过百度频道产生的订单，我们要抽成20%。另外，FaceCss的考研真题库，要授权一部分给‘百度知道’做问答引流。”
林晨快速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
20%的抽成虽然不低，但相比于百度庞大的搜索流量，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