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FaceCss总部，大会议室。
窗外是深秋萧瑟的寒风，而会议室内的气氛，却比窗外还要冷上几分。
这是一场关于“职业教育事业部”的季度汇报会，也是FaceCss在并购了国内老牌IT培训机构“达内科技”后的第一次高层联席会议。
长桌的一侧，坐着FaceCss原本的年轻高管团队，个个朝气蓬勃，满口“AI算法”、“用户画像”、“裂变增长”
而长桌的另一侧，则是原达内科技的资深讲师和管理层。
他们大多穿着传统的衬衫西裤，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抵触与傲慢。
“林总，苏总。”
原达内金牌讲师、现任职业教育教研组长的老张，将手中的激光笔重重地拍在桌上，“恕我直言，你们那套‘AI辅助教学’在K12和考研领域也许行得通，但在职业教育，尤其是程序员培训这块，根本就是瞎胡闹！”
“编程是手艺活！是师父带徒弟！”
老张情绪激动，指着投影幕布上的数据，“系统强制要求我们把每节课的知识点拆碎，还要录制什么‘微课’，让AI去答疑。这让我们的讲师觉得自己像个读稿机器！上周，已经有三位资深讲师因为‘无法适应新教学模式’提了离职。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也干不了了！”
老张的话引起了对面一阵附和。
“就是，我们干了十年培训，难道还不如一段代码懂学生？”
“FaceCss那一套太虚了，我们要的是就业率，不是什么科技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逼宫”，陈浩的眉头紧锁，刚想拍案而起，却被林晨用眼神制止了。
林晨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是企业并购后必然会经历的“排异反应”。
一种是新兴互联网基因，一种是传统培训基因，两者的碰撞在所难免。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一直安静倾听的苏小雨缓缓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既有女性的柔美，又不失职场人的干练。
作为FaceCss的集团总裁，她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张老师，各位前辈，请稍安勿躁。”
苏小雨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
“我非常理解大家的顾虑。编程确实是一门手艺，需要匠心。FaceCss从未想过要用AI取代各位老师的地位。”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没有画那些复杂的互联网架构图，而是写下了两个词：
“尊严”与“效率”。
“张老师，您刚才提到有讲师离职。但我看了一下人事报告，他们离职的原因除了‘不适应’，更多的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价值被稀释了，对吗？”
老张愣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
苏小雨转过身，目光诚恳，“在传统的模式下，一位名师的价值，取决于他能带多少个班，能讲多少个小时的课。这其实是在透支各位的体力。而FaceCss的AI，是想把各位从重复性的、基础的代码纠错和概念讲解中解放出来。”
“我们不希望各位做‘读稿机器’，我们希望各位做‘架构师’。”
苏小雨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新的模型图。
“我提议，推行**‘双品牌战略’**。”
“在职业教育板块，我们保留‘达内’这块金字招牌，对外依旧强调‘名师面授’和‘实战训练’，尊重各位的教学习惯。但在底层，我们将FaceCss的AI系统作为‘助教’引入。”
“比如，AI负责批改作业、统计错误率、推送基础知识点；而各位老师，则集中精力在‘项目实战’、‘架构设计’和‘就业指导’这些AI无法替代的高阶领域。”
“同时，”苏小雨抛出了杀手锏，“我们将推出一款全新的跨界产品——‘职研通’联合培养计划。”
“很多大专或二本的学生，既想学编程找工作，又想考研提升学历。以前他们只能报两个班，两头跑。现在，我们把FaceCss最强的考研课程，和达内最强的IT培训打包。白天学技术，晚上由AI督导学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