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
印度洋的海风带着湿热的咸味,吹打着FaceCss东非分部的玻璃窗。
这里原本是FaceCss在非洲除了肯尼亚之外的第二大据点,但此刻,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暴风雨还要凝重。
“这是‘突袭’,绝对的突袭。”
阿莫(Ao)将一份刚刚盖着坦桑尼亚教育部公章的文件放在桌上,面色严峻。
“昨天下午,议会紧急通过了《外国教育投资修正案》。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凡是在本国从事基础教育及相关培训的外资机构,外资持股比例上限不得超过30%。且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整改,否则吊销办学许可证。”
陈浩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FaceCss在非洲的架构,一直是总部控股40%,当地运营团队和公益基金持股60%(为了方便管理和分红)。
这条红线一划,直接切到了FaceCss的大动脉。
“我们要么卖掉10%的股份,把控制权交出去;要么撤出坦桑尼亚。”
阿莫有些焦虑,“陈总,这是不是那个叫李凡的人搞的鬼?就像他们在华尔街做空我们一样?”
陈浩摇了摇头,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李凡的手伸不到这么长,他也影响不了一个主权国家的立法。这更像是……一种‘成长的烦恼’。”
陈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随着FaceCss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掌握的学生数据越来越多,当地政府产生警惕是必然的。
这就是全球化必须面对的“深水区”——政策壁垒。
“如果不处理好,这把火会烧遍整个非洲。”
陈浩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据点,“肯尼亚、乌干达、南非……大家都在看着。一旦我们在坦桑尼亚退缩,FaceCss在非洲的根基就会松动。”
“那怎么办?卖股份?”
阿莫问。
“卖是要卖,但不能卖给别人,得卖给‘自己人’。”
陈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三天后,达累斯萨拉姆的一家因为中式海鲜做得地道而闻名的餐厅包厢里。
陈浩正在宴请两位重要的客人。
一位是正在当地承建大型基建项目的中国央企“华建集团”坦桑尼亚分公司的张总;另一位,则是当地极具声望的“基奎特教育基金会”的负责人,一位退休的教育部次长。
推杯换盏之间,陈浩并没有直接谈困难,而是谈起了“未来”。
“张总,咱们中国人在非洲修路、架桥,那是硬基建。但FaceCss做的是‘软基建’——修的是人心的路。”
陈浩给张总倒了一杯酒,“现在当地政府担心数据安全,担心外资控制,这我能理解。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陈浩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资重组方案》。
“FaceCss准备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中坦智慧教育发展集团’。”
陈浩指着股权结构图,“FaceCss总部退守30%的红线。我们把10%的股权转让给华建集团的工会基金,另外10%赠予基奎特基金会作为干股。”
张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浩的意图。
华建集团是中资背景,值得信赖,且与当地政府关系过硬;基奎特基金会是本地招牌,代表着“本土化”的政治正确。
这样一来,FaceCss虽然名义持股降了,但通过与华建的战略同盟,依然保持着对公司的实际运营权。
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瞬间从一个“外来户”,变成了“中坦友谊”的结晶。
“陈总,你这步棋,走得活啊。”
张总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们在当地修路,正好也需要给当地员工做技能培训。这10%我们投了,以后我们的员工培训全包给你们。”
对面的老次长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果是基奎特基金会参与监管,我想教育部那边会非常放心的。”
…… 半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