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肯尼亚,内罗毕。
赤道高原的阳光依旧猛烈,将大地烤得滚烫。
与瑞士达沃斯的冰雪世界相比,这里是另一个极端——充满着野性、汗水与渴望。
FaceCss非洲总部的大会议室里,冷气开到了最大,但依然压不住空气中焦灼的氛围。
陈浩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眉头紧锁。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蓝点代表着已经落地的FaceCss体验中心,但此刻,这些蓝点中有一大半正闪烁着黄色的预警信号。
“不是设备问题,也不是网络问题。”
阿莫(Ao)指着一份调研报告,语气急促,“是人。我们的AI系统很完美,但当地的辅导老师跟不上。他们习惯了在那块破黑板上抄写死记硬背的板书,根本不知道怎么利用AI生成的‘认知诊断报告’去针对性辅导学生。”
这被称为“最后一米的断层”。
FaceCss把全世界最先进的教育武器送到了非洲,但如果没有懂得使用它的士兵,这些武器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而且,随着坦桑尼亚模式的推广,FaceCss在非洲的扩张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师资缺口从几百人瞬间扩大到了几千人。
“我们不能只运送平板电脑。”
陈浩转过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要运送‘老师的老师’。”
他看向屏幕上连线的北京总部:
“苏总,我要的人,找齐了吗?”
屏幕那头,苏小雨微笑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天狼星计划’(Project Siri)师资特训团已经集结完毕。由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的顶尖教授领衔,加上清华附中的金牌教研组长,一共五十人的豪华导师团。不过,他们不能都飞去非洲,只能走‘云端’。”
“云端就够了。”
陈浩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从容,“只要信号通,我就能把这把火烧起来。”
一周后,FaceCss肯尼亚总部基地,一场史无前例的“魔鬼训练营”正式开营。
一千名来自东非五国的当地青年教师齐聚一堂。
他们中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在乡村小学教了十年书的老教师。
他们穿着FaceCss统一配发的蓝色T恤,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忐忑。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画面跨越了八千公里,连接到了北京的FaceCss演播厅。
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中国老教授出现在屏幕上。
他是北师大的泰斗级人物,也是无数中国教师的偶像。
“各位非洲的同行们,”老教授的声音通过FaceCss的同声传译AI,实时转化为标准的斯瓦希里语和英语,清晰地回荡在会场,“今天我们不讲高深的理论。我们只讲一件事:如何从一个‘教书匠’,变成一个‘点灯人’。”
没有枯燥的PPT念稿。
这是一场基于“实战”的教学。
屏幕上,中国老师演示着如何通过FaceCss后台的大数据,在一秒钟内看穿一个学生是“马虎”还是“逻辑缺陷”;演示着如何利用AR组件,把枯燥的几何课变成一场搭建金字塔的游戏。
台下的非洲老师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位叫库瓦(Kuwa)的年轻老师,手里紧紧攥着电子笔。
他在基苏木的一所简陋小学教数学,以往他最头疼的就是无论怎么讲,孩子们依然听不懂分数的概念。
此刻,屏幕上的中国老师展示了一个简单的AI互动模型:把分数变成了分披萨的游戏,每切一刀,数值就会实时变化。
“原来……数学可以是被‘看见’的。”
库瓦喃喃自语,眼中涌动着激动的泪光。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教鞭不再是惩罚的工具,而是魔法棒。
特训营持续了整整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