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坏了,换个瓣膜,搭个桥;肺上长东西了,切掉。
他像一个顶级的机械师,自信满满地修理著人体的这部精密机器。
可在这里,在红桥医院,他看到的更多是无法修復的残破和无可奈何的凋零。
他恨自己的无能。
这种无能,不是技术上的,而是现实层面的。
他需要更强的武器,需要那些被封印在中医古籍里的、超越现代医学局限的手段。
而这一切,都被那十万块钱死死地卡住了。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打开手机银行,看著那个三万八千多的余额,感觉无比刺眼。
一个月,十万块。
靠这家破医院的绩效他算了一下,就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把所有来急诊的病人都包了,一个月撑死也就一万多的绩效。
去外面走穴他现在名声臭了,哪个医院敢请他
难道……真的要去送外卖
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计算,凭著上一世的经验,他现在去跑单,一天拼死拼活跑个十五六个小时,能挣多少钱。
五百六百一个月不休息,能挣一万八。
太可笑了。
不说一个心胸外科的博士了,就说一个身怀系统和绝技的重生者,竟然要靠送外卖去挣那救命的十万块。
这简直是重生以来最大的讽刺。
更何况还不一定能挣到。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正当医疗手段……正当医疗手段……
到底什么是正当的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还留著前几天前妻发来的那条嘲讽简讯。
前妻……李思兮……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房子。
他们结婚时买的那套房子。
他被净身出户,那套还在还贷款的房子,她一直住著。
按照法律,那是婚內共同財產。
她炒期货亏掉的那些钱,也是婚內共同债务。
但那笔钱已经追不回来了,是笔烂帐。
可房子还在。
那个地段不错的房子,现在市价至少值一百七八十万,就算扣掉没还完的五十万贷款,也还有一百二三十万。
分一半,就是六十多万。
足够了。
足够买下那瓶该死的药水,甚至还能让他把房贷的窟窿补上,手头宽裕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罗明宇的心跳开始加速。
去找她去找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拋弃他,捲走家里所有积蓄的女人,去跟她谈钱,谈分割財產
这比让他去送外卖还要让他觉得屈辱。
那不仅是在討债,更是在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承认自己的失败。
可是……
他想起了12床陈大爷那双渴望喝水的眼睛,想起了15床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只能嘶吼的男人和他那对愁苦的父母。
他想起了系统任务失败后,那长达一年的休眠期。
他没有时间了。
尊严脸面
上一世,他就是太在乎这些东西,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活得不如一条狗。
这一世,他只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活下去,变强。
罗明宇掐灭了菸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去他妈的尊严。
老子只要钱。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
但他很快发现,李思兮的手机號,他早就刪了。
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繫的號码,那是他们以前的一个共同朋友。
“喂,王涛吗我是罗明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尷尬的声音:“明宇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找李思兮,有急事。你有她现在的联繫方式吗”罗明宇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