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围过来见两人无碍,笑着念叨几句“田埂滑慢着点,没事就好”,便各自散开去忙活了。
周雅雯愣住了,忘了起身。
方才林建东稳稳抱住她腰侧的触感还清晰着,心跳竟莫名乱了几分。
林建东在她的目光中,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松开她,而是就着这个略显狼狈的姿势慢慢将人搀起来,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似的。
林开阳在傍边伸手虚护,引着他父母往凉棚走。
这倒惹得周雅雯轻声嗔了句“没那么娇气”。
到了凉棚,苏妙禾早端着菊花茶过来,杯壁凝着凉丝丝的水珠,清甜的茶香驱散了几分燥热。
她递过去时笑着说:“周阿姨,咱这稻田的土坡可是实诚得很,跟您来了个亲密贴贴,把心底的闷劲儿都摔散了吧?”
周雅雯接过茶杯,心底的慌乱慢慢平复,抿了一口菊花茶,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
方才摔跤的些许酸痛反倒成了最真切的触感,竟让她从多年的浑浑噩噩里猛地醒了过来。
她望着稻田里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嘴里轻轻呢喃。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这样……”
说着,她侧头瞥了眼身旁的林建东,他正默默替她拂去衣角沾的草屑和泥点。
周雅雯的目光软了下来,对着苏妙禾轻声道。
“还真让你说着了,这一跤摔得太值了。这些年总揪着过去的事钻牛角尖,心里堵得慌,日子过得麻木得很,竟忘了脚下的路、身边的人,才是最实在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看向林建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暖意。
苏妙禾身子微微向周雅雯倾过去,双手轻轻捧着茶杯,笑容灿烂。
“阿姨,您能这么想就太好啦!
过往就跟咱这稻子似的,有青嫩冒尖的时候,也有饱满成熟的光景,心底那些遗憾愧疚,顶多是稻穗上沾的小泥点、碎稻芒,风吹一吹捋一捋就掉了,不必揪着不放。”
她的话,像一束温柔的光,轻轻照进周雅雯的心底。
她转头对着林建东微微一笑:“忽然想起当年揽开我躲避自行车的事。原来这么多年,护着我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林建东闻言,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眼底漾开藏了半生的温柔。“那时候就想着护着你,现在也是,往后也都是。”
苏妙禾在一旁瞧着,抿了口茶,心里暗喜:这一跤摔得可太妙了,果然田园的烟火气,最是能敲醒人心。
林建东沉默了许久,终于,他鼓起了毕生的勇气,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周雅雯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林建东握得很紧,力道温柔。
看着她的眼睛,那些在心底压了半辈子的话,笨拙却汹涌地冲了出来:
“雅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大志。我知道,嫁给我,你委屈。”
林建东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句句深情。
“当年,我就喜欢你,看着你被逼着嫁给我,看着你整日闷闷不乐,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爸(周伯仁)那时候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我答应了,我就是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他珍藏数十年的真心。
“大志走了,你难过,我比你更怕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