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曾孙则牵着旺飞,追着喵飞,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回荡在田园间。
旺飞跑累了,就趴在孩子们脚边休息,喵飞则跳上石桌,陪着众人说话,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陈秀出去看着孙辈们。
苏大龙看了苏妙禾一眼,得到女儿肯定的目光后。
他起身,郑重地走向内室,捧出了那个熟悉的紫檀木匣,轻轻放在苏怀义面前。
“怀义叔,”苏大龙的声音带着一种完成重托的肃穆。
“这是……我爹当年让我保管的。说是……等您回来,或者该打开的时候,交给您。”
“怀义叔,对不起,清明你回来祭祖,我没把这匣子拿出来,不是故意的,是我……我忘了。”
昨天,因为一些机缘……我们打开了它。里面的东西,关乎过去,也关乎好几个人。您先看一看。”
苏怀义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木匣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伸出有些枯瘦但稳定的手,抚过光滑的匣面,仿佛在触碰一段被封存的时光。
他没有问为什么提前打开,只是缓缓地,掀开了匣盖。
两封泛黄的信,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先拿起了自己大哥苏怀明写给周伯仁的那封。
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苍劲的字迹,当读到“勿再以女偿债,误雅雯终身,更增悲剧……”时。
他的手指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嘴唇紧抿。
这封信,道破了他当年也曾隐约感知、却无力改变的悲剧根源。
接着,他颤抖得更厉害地,拿起了那封字迹飞扬却透着力竭的信,是他长子苏大志的绝笔。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老人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苏妙禾和苏大龙屏息看着。
只见苏怀义的目光死死盯在信纸上,逐字逐句地读着,肩膀开始细微地耸动。
接着一大滴浑浊的泪水,重重砸在了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大志……”他喉头哽咽,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唤。
他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发白,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支撑,变得佝偻而脆弱。
几十年无处安放的自责(觉得自己外出打工未照顾好儿子),被儿子亲笔写下的“与任何人无关”、“是命数”轻轻托起,却又更尖锐地刺中心脏。
原来这里还有那么多的事他都一无所知。
他肩膀剧烈地抖动,泪水无声地、不停地滚落,滴在信上、手上、衣襟上。
周雅雯已经靠在林建东肩膀上抽泣。
苏大龙别过脸去,偷偷抹泪。
苏妙禾的眼眶也湿了,但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为老人续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苏怀义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极其小心地,用袖子轻轻沾干信纸上的泪渍,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将两封信递给次子苏少强。
“你也看看你哥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