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欲晓的眉头瞬间拧紧,按接听键。
“东方同志,”万局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冷硬,“听说你还在带队调查赵昊天相关的案子?立即停止所有调查行动,这是命令!“
“局长,我们这边有了重大发现,很可能直接关联……”东方欲晓图解释。
“这是上面的指示!”万局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商量余地。立刻撤回,所有相关案卷材料明天一早移交市局新成立的专案组。这样。”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东方欲晓握着手机,沉默地站在原地。
“老大,”陈科长担忧地靠问道近,压低声音,“局长说的是‘立即停止调查’?”
东方欲晓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抬眼看向陈科长,“但他没说,我们不能‘保护现场’。通知取证组过来,把这间包厢里所有东西,所有痕迹,全部带回局里——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庞二少突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东方队长!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小时候的武术教练,他说他刚才在后门抽烟,看见那个戴面具的怪人,扛着一个长条形的麻袋,钻进了后巷那边的老旧储区!”
几乎是同时,刘芥兰也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跟了进来,声音发颤:“东方队长,有个、有个自称叫阿强的人联系我,说……说知道是谁拿了玉佩,愿意卖消息给我,但要现金,开口就要万……”
线索如同被刻意打开的闸门,洪水般瞬间涌到眼前。东方欲晓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
他眼神急速变幻,瞬间做出决断:“分头行动!陈科,你带一队人,立刻去仓储区搜查,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庞先生,麻烦你陪刘小姐去会会那个阿强,记住,只接触,不交易,探听虚实,等我指令,绝不可轻妄动!”
然而,结果如同撞上一堵早有准备的软墙。
陈科长带队将仓储区翻了个底朝天,只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发现了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斗篷和那个金色的威尼斯面具,内部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穿戴过。
而庞二少和刘芥兰焦急等待的结果,是发现那个名叫阿强的小混混昏迷在一条恶臭的后巷垃圾堆边,后脑遭受重击,对所谓的交易电话一无所知,完全失去了那段记忆。
所有线索,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齐刷刷地被一刀斩断。
东方欲晓独自站在“今夜无眠”后巷的阴冷夜风中,额前的发丝被吹动。
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有人撒下香饵,布下迷雾。
一股从未有过的、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头顶,冷汗唰地一下布满了额角和脊背。
“头儿!头儿!”陈科长气喘吁吁地从巷口狂奔而来:“技术科……技术科刚做了初步检测!那、那个面具内侧,发现了一个微型追踪器!而且……而且他们说,这个追踪器发射的频率编码……和、和我们局里技术部门专用的设备编码序列特征……一模一样!”
内鬼?!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东方欲晓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轰然爆开!让他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心,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的手机,再一次,固执地、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来自南海本地的号码。
东方欲晓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力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东方队长,”一个明显经过电子设备处理、怪异扭曲、听不出任何特征的声音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喜欢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吗?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美丽的妻子……”
声音刻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他的沉默和恐惧。
TMD,又来拿我的妻子要挟,我妻子不是已经请假随同他爸爸妈妈出国了吗?
“就在一小时内,独自一人到城西的七号废弃码头仓库。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多一个……你就等着收一份永远不想打开的‘快递’吧。”
咔哒。电话被挂断。忙音再次响起。
东方欲晓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手机外壳咯咯作响,指节凸出,一片惨白。远处的霓虹灯光落在他眼中,却点不亮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汹涌的黑暗。
他交待了陈科他们,说自己有事先走了,来到摩托车旁,一溜烟地驰向城西的七号废弃码头仓库。
远处,数百米外,一栋摩天大楼空旷无人、风声呼啸的天台上。
一个修长的黑影缓缓放下了举在眼前的夜视望远镜,嘴角一点点扬起,最终形成一个冰冷而扭曲的满意笑容。
他拿起另一部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指尖飞快地移动,发出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猎物已彻底入笼,情绪崩溃边缘。第二阶段,‘替身’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