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严振国话锋一转，“DNA比对需要时间。而关于你那支失枪……”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东方欲晓一眼，“内部的初步鉴定显示，枪柄上的‘轩’字刻痕非常新，与九年时间跨度明显不符。这一点，确实存在重大疑点。”
东方欲晓心中稍定，对方总算没有完全闭上眼。
严振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了决定：
“东方欲晓，鉴于目前案情复杂，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
你本人涉及严重违纪问题（指与刘芥蓝的关系），但直接指向你杀人的证据链极为脆弱且存疑。经研究决定，现对你做出如下处理：”
“第一，立即停职！接受组织内部纪律审查，重点审查你生活作风问题以及九年前失枪案细节。”
“第二，交出所有证件，不得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讯！”
“第三，此案由省厅督察总队直接接管，市局刑警支队回避。”
这个结果，比东方欲晓预想的要好。
停职审查，虽然屈辱，但至少没有被直接批捕，他保留了有限的活动空间和调查时间。
“我接受组织决定。”东方欲晓平静地回答，没有任何挣扎。
手续很快办理完毕。
警徽和证件被收走的那一刻，东方欲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沉重。
他被带离办案点，身后是同事们复杂难言的目光。
风波暂息与暗流涌动
停职回家的第一天，东方欲晓的座机几乎被各路打探消息的电话打爆。
他一律拒绝，手机关机，将自己隔绝在一片孤寂里。
他知道，关于他“生活作风混乱”、“涉嫌杀妻”的流言早已在南海市警界乃至整个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曾经的敬佩和赞誉，如今多半化为了怀疑、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仿佛被抛入了舆论的漩涡中心，成为了众人瞩目的“舞台焦点”，只不过是以一种极其不堪的方式 。
第三天，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省里一位分量极重的人物，也就是东方欲晓的老上级，刘瑜副省长（分管政法口）似乎“偶然”地关注到了此案。
在听取了省公安厅的初步汇报后，他表示此案证据薄弱，社会影响恶劣，不宜过度炒作，建议在查明违纪问题后，尽快处理，稳定队伍情绪。
他说：“这个人我清楚，有魄力，有胆识，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也是干的成大事的人，不要因为一些小节，就毁了一个人。”
没有人明确指示，但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蔓延。
调查他“杀人嫌疑”的力度明显减弱，重心几乎全部转移到了“与刘芥蓝不正当关系”的违纪问题上。
一周后，处理决定下达：
东方欲晓因在男女关系上未能严格自律，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暂不安排领导职务，等待进一步观察。
至于古玩城的命案，通报中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过。
这个结果，轻得让许多人愕然。
只有东方欲晓知道，这恐怕是多方势力博弈和妥协的结果。
刘副省长的过问 ，像一只无形的手，暂时按下了对他更深入的追查，也将他从风口浪尖上暂时拉了下来。
但他绝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正义的胜利。
这更像是一种“冷处理”，将他晾起来，让他失去调查权限和资源，同时麻痹他，让他以为风波已过。
处分决定下达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东方欲晓住所门铃被按响。
他警惕地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约莫三十七八岁，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被雨水打湿，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焦虑、恐惧，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东方队长？我是……张敬雅的未婚夫，陈星。”门外的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东方欲晓瞳孔骤缩，猛地打开了门。
陈星闪身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他甚至来不及寒暄，就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塞到东方欲晓手里。
“这是小雅……敬雅她出事前一周偷偷交给我的。”
陈星的声音急促而压抑，“她说如果她发生任何意外，让我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交到你手上！她说……她说只有你能看懂，只有你能……”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通红，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东方欲晓接过那个包裹，触手冰凉，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陈星用力摇头：“我不知道！小雅不让我看！她只说……这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命，关系到一件天大的事……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变得整天疑神疑鬼，说有人要杀她……”
他抓住东方欲晓的手臂，手指冰凉：“东方队长，小雅死得不明不白！他们都说她是自杀，或者意外！但我知道不是！她一定是被灭口了！求你，求你一定要查清楚！为她报仇！”
东方欲晓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的颤抖：“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他顿了顿，问道，“你来找我，有人知道吗？”
东方欲晓说着话的同时，走出门口，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