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的声音破碎不堪““她反复叮嘱我，说如果她……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我想办法把这个交给你，只能交给你！她说只有你可能会信，也只有你……或许能……能……”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伤扼住了他的喉咙。
“能什么？”东方欲晓追问。
敬雅……那个见过三两面的、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女孩。
“她说……能扳倒他们……”陈星吸着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她说这里面有‘麒麟地产’不能见光的真账本，牵扯到很多人，还有很多……很多命案。她说刘老板背后还有人，能量大得吓人……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才被灭口的！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他们会杀她！”
东方欲晓的心脏狠狠一缩，像是被重锤击中。
“船长”？这个代号再次出现！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词语，而是缠绕在敬雅死亡之上的冰冷锁链。
“‘船长’？”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她有没有提到更多关于这个‘船长’的信息？长相？特征？或者任何相关的细节？哪怕一个词！”
陈星用力摇头，脸上满是痛苦和极度的懊恼，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手心：“没、没有……她没说清楚。她只是很恐惧，反复说，那个人……那个‘船长’，好像能通天……手眼通天……我当时……我当时只觉得她太害怕了，胡思乱想……我要是、我要是多问几句就好了……我要是相信她就好了……”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东方欲晓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试图将他从自责的漩涡里拉出来，“敬雅把你摘出来，是为了保护你！那伙人穷凶极恶，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她还说了什么？关于我妻子张敬轩，或者……关于九年前那桩旧案？”
他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疑问，那个导致他停职、失去一切的根源。
陈星愣了一下，瞳孔微微聚焦，似乎在混乱的记忆里努力搜寻：“她……她提过一次，就一次，说很对不起她姐姐（张敬轩），好像……好像是利用了她们是双胞胎的关系，做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没细说，只是哭得很伤心，说自己是罪人……”
他顿了顿，猛地想起什么：“哦对了！她还说……说麒麟地产老板好像非常忌惮你查九年前的事，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刘老板打电话，语气很惶恐，说……说‘那件事绝对不能再被翻出来’，还说……那件事里，似乎有‘船长’的影子……”
九年前！船长！这两个词在东方欲晓的脑海里轰然对撞。
“呲啦……”窗外，一声极轻微、却绝对异常的异响传来。
像是什么金属物体在粗糙的水泥面上极快地摩擦了一下。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在东方欲晓这种老刑警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两人瞬间僵住，所有的声音和动作戛然而止。
陈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放大到极致，惊恐地望向窗户方向。
东方欲晓反应快如闪电，猛地一把将陈星从沙发上扯起来，拉向自己身后。
他自己则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贴近窗户一侧的墙壁，右手下意识地猛地按向腰间——
那里，本该有他的配枪，那个冰冷坚硬、能带来安全感的伙伴。
如今却空空如也，只触及到冰凉的皮带扣。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现在是停职期间，警徽和配枪都被上交了。
他手无寸铁，还要保护一个几乎崩溃的陈星。
“……他们……找来了？”陈星吓得屏住呼吸，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道。
东方欲晓没有回答，他凝神屏息，侧耳倾听。
外面，似乎又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街道模糊而永恒的车流背景音。
但他脸上的凝重未减分毫，多年的职业本能告诉他，那声异响绝非寻常。
危险没有解除，它只是从明处转入了暗处，像毒蛇一样潜伏起来，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不确定。”东方欲晓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的压力，“但这里不能久留了。”
他不再犹豫，快速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油布包裹的U盘和那张写着诡异密码的泛黄纸张。
他的动作快而稳，用油布将它们重新紧紧包裹好，然后塞进旁边看起来像是随手丢弃的旧报纸里，卷了几卷，弄得更像一团垃圾。
他转向陈星，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陈星。”他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立刻离开，坐上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出去之后，绕路，多换几条街，确定没人跟踪再回家。回去之后，像平常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不要联系我，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忘掉你见过我，忘掉U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抓住陈星的胳膊，力道坚定：“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明白吗？！”
陈星脸上血色尽褪，用力地点头，牙齿磕碰在一起：“我……我知道了。东方队长，你……你一定要小心！他们……他们可能……”
东方欲晓往回走的时候，猛听得大卡车”吱呀，咚“的一声，就有人大叫”不好了，有人撞卡车啦！“
“啊？！T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