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壮,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同样穿着西装,却更像是保镖或随从。
“东方同志?”许泽彬的声音透过小窗传来,带着虚伪的关切,“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东方欲晓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仇恨和杀意如同岩浆般喷涌,几乎要冲垮他理智的堤坝!
他要用指甲撕烂这张虚伪的脸!
要问他为什么还活着!
要问他为什么陷害自己!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死死地盯着许泽彬的左胸口,尖叫道:“疤!疤痕!出来了!它又出来了!能量不稳定!闪烁了!啊——!还有纹身!黑色的船!恶魔的船!”
他连滚带爬地缩到离门最远的角落,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声音变得呜咽而恐惧:“走开!走开!覆盖层失效了!我看得见你!我看得见你的真身!你是来抓我去节点献祭的吗?走开啊!”
他的表演投入了全部的情感,那恐惧真实无比——是对眼前这个局面的恐惧,是对自身命运的恐惧,是对未来的恐惧。
许泽彬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那伪装的关切几乎挂不住。
东方欲晓精准地喊出了“疤痕”和“纹身”,即使在他“疯了”的情况下,这依然像一根毒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尤其是东方欲晓嘶喊着的“覆盖层失效”、“真身”,让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莫名一寒。
他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会露出来。
就在这时,他旁边那个面容冷硬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极其轻微地碰了他一下。
动作很小,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许泽彬立刻恢复了常态,甚至脸上那丝虚伪的同情更加浓郁了,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唉,真是病得不轻……净说胡话。东方同志,你好好休息,积极配合治疗,组织上还是关心你的……”
他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然后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病房外,走廊上。
那个冷硬男人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许总,他明显已经彻底疯了,满嘴胡言乱语。那些疯话,你没必要听,更没必要有任何反应。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船长’不希望节外生枝。同情心用在这种地方,愚蠢且危险。”
许泽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毕竟曾经是同事。看他变成这样,有点感慨罢了。”
“感慨?”冷硬男人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收起你那些没用的感慨。做好你该做的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别在最后关头给自己惹麻烦。”
两人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内,东方欲晓依旧蜷缩在角落,但身体不再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锐利如刀的光芒。
许泽彬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以及那个随从明显的警告,他都透过手臂的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信了。
他们真的相信他疯了。
但那个随从的警告,也意味着许泽彬的处境并非铁板一块,他甚至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可能被利用的动摇?
然而,东方欲晓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丝微弱的可能性,更大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许泽彬的探望,以及他那一瞬间极其微弱的异常,显然并没有逃过“船长”和他背后那双更高级的眼睛。
“船长”不需要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毫无价值的同情心。
几天后,深夜。一份加密的指令,从某个无法追踪的源头,发送到了“船长”那里。
指令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许已无价值,且存不稳定因素。处理掉。干净利落。”
“船长”回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