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条短信,原封不动地,立刻转发到我的这个加密号码上。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报警……对方很可能在监视你们家的反应。相信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穿透电波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会尽全力,把芥蓝安全带回来。”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车内重新被仪表盘微弱的光线和窗外无尽的、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声所笼罩。
他环顾着车窗外飞逝的、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夜景,此刻却感觉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背叛的可能,熟悉的街道变得如同迷宫般充满恶意。
他,东方欲晓,新任的市局副局长,曾经在一线叱咤风云、令无数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刑侦支队长,如今不仅成了别人猎杀名单上的头号猎物,连身边信任的人,也因为他而陷入了致命的险境。
警局内部似乎也暗流涌动,李副支队长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怨气和急于上位的姿态,万局长那看似公允实则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的“关心”,严组长那措辞严谨却隐含指责、甚至可能被有意利用的报告,还有那被不知名力量刻意引导、指向他能力不足、决策失误的汹汹舆论……
这一切,都像是蛛网上粘稠的丝线,缠绕着他,让他举步维艰。
“头儿,到了。”司机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市局后院一个相对僻静的入口。
东方欲晓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冰冷的雨丝瞬间扑打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此刻,不是沉溺于愤怒和恐惧的时候,他必须行动!
他没有回自己的副局长办公室,那里现在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公开的靶场。
他直接拐进了技术科旁边的证物分析中心,这里灯火通明,设备运转的声音提供了某种程度上的安全感,而且人员相对复杂,不易被特定关注。
老齐已经在里面等着他,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个平板电脑。
“头儿,刘蔚蓝转发过来的短信,还有我们根据信号源做的初步追踪。”
东方欲晓接过平板,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
短信内容很简单,带着典型的勒索口吻:“刘芥蓝在我们手上。准备五百万旧钞,等候下一步指示。若报警,立撕票。”
发信号码正是刘芥蓝的手机。
“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老齐指着电子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
“在这里,高铁东站旁边的城东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靠近三号码头。之后信号就消失了,应该是被屏蔽或者拆除了SIM卡。”
高铁东站旁边的城东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东方欲晓眼神一凝。
那里水域复杂,仓库林立,鱼龙混杂,确实是藏匿人质、进行非法交易的理想地点。
而且,距离之前发现第二个裹尸袋的江段,并不遥远。
“李建国那边有什么动静?”东方欲晓低声问。
“我们的人盯着,他下班后回了家,暂时没有异常外出。不过……”老齐犹豫了一下:
“他的加密通讯频道,在半小时前有过一次短暂的非正常激活,信号源加密等级很高,我们无法破解内容,但定位大致区域……也在城东。”
东方欲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
绑架刘芥蓝,和李建国脱不了干系!
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一个针对他东方欲晓的陷阱!
用刘芥蓝做饵,逼他亲自前往那个预设的战场。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