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反转了?”
“果然又是谣言?”
“我不信!之前那么多证据!”刘瑜副省长继续念稿,但加入了细微的调整。
在描述技术部分时,他说:“据了解,克隆技术尚处于动物实验阶段,国际上从未有成功的人体克隆案例。至于记忆移植,更是科幻小说的设想,不具备科学依据。”
他说得很自然,但在“从未有成功”这几个字上,他的语调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上扬。
那是他和女儿之间的暗号——当他说谎时,会不自觉地提高尾音。
如果小雅在听,她会知道,爸爸在说谎。
“关于第七生物工程研究所,”刘瑜副省长继续,“调查组查阅了所有档案,确认该研究所已于三年前按规定解散,所有实验数据已经销毁,实验室设备已经封存。所谓‘地下实验室仍在运作’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在普通人听来,只是正常的换气。
但在技术组的监控里,这一秒内,发布会现场有三个人的心跳频率出现了异常波动。
一个在第一排的黑框眼镜记者。
一个在后台通道口的安保人员。
还有一个——在二楼媒体区,一个举着手机似乎在拍摄直播,但摄像头一直对准刘瑜副省长脸部的年轻人。
三个人。至少三个眼线。
刘瑜副省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脸上保持着平静。
他继续念稿,开始进入最危险的部分——对李副部长的评价。
“在调查过程中,我们也对涉及此事的李副部长同志进行了全面核查。”
刘瑜副省长的声音放缓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可以确认,李副部长同志是一位经得起考验的好干部,他长期以来勤勉工作,廉洁自律,为我国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记者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下一句。
如果刘瑜副省长接下来说“所谓涉案纯属诬陷”,那就等于彻底否定了之前纪委的所有调查,也等于公开打了自己的脸——因为正是他坚持要深挖李副部长的问题。
刘瑜副省长看着稿子。
稿子上写着:“所谓涉案情况,经查证均不属实。调查组将就此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但他没有念。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从平静的通报,变成了某种更深邃、更复杂的东西。
“但是——”他说。
整个发布厅鸦雀无声。
连摄像师都愣住了,镜头微微颤抖。
“但是,”刘瑜副省长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坚定,“在调查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一些……值得深思的现象。”
后台,周丽敏猛地站起来,盯着监控屏幕。
技术控制室里,小张急促地说:“刘副省长脱稿了!”
网络直播的弹幕瞬间爆炸:“但是?什么但是?”
“还有反转?”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刘瑜副省长完全离开了演讲稿。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话筒,仿佛在对着镜头后的某个人直接对话。
“我们发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真相和谎言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有时候,最像真相的,恰恰是精心编织的谎言。而最像谎言的,可能是被掩埋的真相。”
这话说得太哲学,记者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