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小雅认真地看着他,“因为爸爸从不骗人。”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刘瑜的心脏。
从不骗人?
可他现在就要做出一个选择——要么对得起肩上这份职责,要么对得起生他养他的母亲。
无论选哪边,都意味着要对另一边撒谎。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姚静怡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
她一眼就看到刘瑜脸上的神色,脚步顿了顿。
“小雅醒啦?阿姨给你带了粥。”她走到床边,打开保温盒,热气裹着米香飘出来,“皮蛋瘦肉粥,你最爱吃的。”
“谢谢姚阿姨!”小雅眼睛亮了,但随即又看向刘瑜,“爸爸,你也吃。”
“好,爸爸也吃。”刘瑜接过姚静怡递来的另一盒粥,手指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发现她的手冰凉。
两人对视一眼。
姚静怡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说。
等小雅专心吃粥时,姚静怡用眼神示意刘瑜到病房外。
走廊里空无一人,清晨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
“信息我看到了。”姚静怡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技术组追踪了发送源头,信号在境外跳转了十七次,最后消失在公海区域。对方很专业,专业到不像普通犯罪组织。”
“创始人。”刘瑜说,“老师的老师。”
“对。”姚静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但我们在老师实验室的残存服务器里,找到了这个。”
刘瑜展开那张纸。
那是一份手写记录的扫描件,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1999年3月12日,导师展示‘方舟计划’全貌。七个实验室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是‘社会基因重构’——替换关键节点人物,引导人类集体意识转向。导师说,旧人类就像患了绝症的躯体,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治疗,是器官移植。”
“我问:谁来定义哪些器官该换?”
“导师答:历史会定义。而我们,就是书写历史的人。”
记录到这里中断了。
末尾的签名是一个花体字母“F”——Founder,创始人。
“这是老师的笔记。”姚静怡说,“时间是在他被克隆、记忆被清洗之前。那时候他还叫赵明远,还是个有良知的研究员。”
刘瑜盯着那句“我们就是书写历史的人”,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这种傲慢,这种把自己置于上帝位置的狂妄,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还有这个。”姚静怡又递过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科研服,站在实验室里。
他背对着镜头,正在观察一个培养舱。
舱体里隐约能看到人形轮廓。
“这是从老师加密相册里恢复的,唯一一张有创始人背影的照片。”姚静怡说,“技术组做了图像增强,发现他左手小拇指少了一截——这是关键特征。另外,他科研服袖口有一个徽标,我们查到了。”
“什么徽标?”
“世界生命伦理学会的特别顾问徽章。”姚静怡一字一顿,“这个学会的特别顾问名单里,有二十七人。我们已经开始排查,但需要时间。”
时间。
刘瑜看了眼手表。
从收到信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还剩二十二小时十七分钟。
“王书记知道了吗?”他问。
“知道了。”姚静怡点头,“他让我转告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组织都会支持。但他也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
“他说,如果换做是他,他会选择继续查下去。”姚静怡看着刘瑜的眼睛,“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会有无数人要面临同样的选择。绑架政要家属就能让国家让步?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刘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