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走!”郑远东吼着,然后压低声音,对周海星说,“告诉刘瑜副省长……对不起。还有,谢谢他这些年的信任。虽然他不知道,但他的信任,是我撑下去的唯一理由。”
说完,他转身冲向追兵的方向,边跑边开枪。
周海星咬紧牙关,挥手下令:“走!”
他们抬着林默,钻进山沟。
身后,枪声激烈。
二十分钟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周海星回头,看见远处升起黑烟。
郑远东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而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有些光,必须在最深的黑暗中点亮。
隧道的出口隐藏在枯黄灌木丛后,周海星拨开枝条,刺眼的高原阳光扎得他眯起眼。
郑远东站在三米外的斜坡上,双手高举,脸上没有武器,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的冲锋衣左肩处颜色深了一块——是血。
“别开枪,”郑远东声音沙哑,“我一个人来的。”
周海星的枪口没有放下,食指扣在扳机上。
陈铭副处长和陈亮一左一右护着林默的担架,警惕地盯着这个曾经的“叛徒”。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周海星问。
“我一直在你们后面。”郑远东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从你们离开基地开始。王主任给了我最后一条指令:确保密钥送到该去的地方,不计代价。”
“王主任?”周海星皱眉,“他信任你?”
“他不得不信。”郑远东苦笑,“因为现在能帮你们的,只剩我了。清除小队带队的是赵志勇,你们认识吧?省厅三处副处长,VI在系统内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他带的人全是VI的外围武装,装备比正规军还好。你们刚才听到的爆炸,是他们用定向炸药在破门。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进来。”
陈亮看了眼身后隧道:“那你还站在这里等什么?带路啊!”
“路有两条。”郑远东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地上,“第一条,往北十五公里是边境线,那里有接应点,但赵志勇肯定在那里布防了。第二条——”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往西,翻过这座山,有一个废弃的气象站。那里有卫星通讯设备,能联系到王主任。但这条路要穿越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垭口,带着昏迷的人,成功率不到三成。”
周海星盯着地图:“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七年前,我妻子死的时候,林默救过她一次。”郑远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胰腺癌晚期,VI说能治,其实是拿她做病毒载体实验。林默偷偷把实验数据改了,让她少受了三天苦……虽然最后还是走了,但这份情,我得还。”
他抬头看周海星:“信不信由你。但你们现在没时间了,不要再犹豫了。”
隧道深处传来第二声爆炸,更近,岩壁簌簌落下尘土。
周海星看了眼担架上的林默。
科学家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紧急转移模式启动后,他的新陈代谢正在缓慢恢复,按控制台说明,两小时内会自然苏醒。
但这两小时,他们必须在移动中度过。
“去气象站。”周海星做出决定,“边境线太明显,肯定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