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档案袋,抽出照片。
照片上是一艘船的残骸,但残骸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爆炸,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
“探索者号不是普通的科研舰。”王主任说,“它是‘方舟计划’的海上移动实验室,负责病毒的海上培育和测试。船上不仅有科研人员,还有李常超和欧阳于坚。”
周海星拿起另一张照片。
那是船员合影,他在里面看到了年轻的李常超和欧阳于坚,两人站在后排,表情严肃。
“事故发生时,李常超和欧阳于坚都在船上。”王主任继续说,“但只有李常超活了下来。他被路过渔船救起,而欧阳于坚……官方认定为死亡,尸体未能找回。”
“但创始人说他的‘身体’在南海。”
“所以欧阳可没有有死在船上。”王主任说,“或者,他的尸体被打捞后藏在了某个地方。李常超撒谎了。”
周海星思考着:“创始人——欧阳于坚的意识副本——说完整代码在他的身体里。这意味着,他的身体被特殊处理过,可能植入了生物芯片之类的东西。而身体应该在南海某处。”
“南海很大。”王主任说,“而且现在局势敏感,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搜索。”
“我们有坐标。”周海星说,“刘副省长父亲的信里,除了阿里坐标,还有另一组数字。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南海坐标。”
他调出手机里的照片——沈静宜信件的扫描件。
在信的最后一页,边缘有一串不起眼的数字:N15°22′,E114°38′。
“这是南海的某个岛礁。”王主任在地图上定位,“但那是公海,而且靠近……某个大国的军事演习区。”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秘密行动。”周海星说,“小规模,快速,潜入潜出。”
“太危险了。VI肯定也在找欧阳于坚的身体,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拿到完整代码。”
“所以我们更要快。”周海星站起来,“刘副省长已经去协调资源了。陈亮在分析芯片里的部分代码,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而我需要去见周老。”
“现在?”
“如果林默的协议无法完成,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周海星说,“周老虽然阿尔茨海默症严重,但某些深层记忆可能还在。我需要和他谈谈。”
王主任看着他,良久,点头。
“去吧。但小心,他的状态很不稳定。”
周海星离开医院,驱车前往西山疗养院。
路上,他接到了陈亮的电话。
“周处长,我分析了芯片里的代码,发现了一些东西。”陈亮的声音兴奋又紧张,“代码里有隐藏日志,记录了欧阳于坚意识上传的完整过程。其中有一段提到,1983年南海事故不是意外,是李常超策划的。”
“为了杀欧阳于坚?”
“不完全是。日志里说,李常超和欧阳于坚在船上发生了激烈争吵。欧阳于坚发现了病毒的真实目的——不是‘优化’人类,是‘替换’。病毒会杀死99%的现有人类,只保留基因符合新社会模型的人。他要求销毁所有病毒样本,李常超拒绝。”
周海星握紧了方向盘。
“然后呢?”
“然后日志中断了。但后面有一小段补充,是很多年后写的,笔迹不同。上面说:‘我逃出来了,用逃生舱。但他追来了。我沉入深海时,看见他的船在爆炸。我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有。他找到了我,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逃生舱……”周海星想起档案照片里船体奇怪的撕裂痕迹,“所以欧阳于坚可能乘坐逃生舱脱离船体,沉入了深海。李常超后来找到了他,把他——或者他的身体——带走了。”
“但创始人说他的身体在南海。”陈亮说,“所以李常超可能没有把身体带走,而是藏在了南海某处。也许是因为身体已经无法移动,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通话结束前,陈亮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周处长,我在代码里发现了一个重复出现的坐标,和沈静宜信里的那个很像,但更精确。我已经发给你了。”